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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寧靜祥和的樞機峰,這會兒就像是盤踞著一頭從天柱里跑出來的兇猛異獸般,炎火灼熱的氣息縈繞,幾乎要將萬物點燃。
樞機峰弟子們的感覺并沒有出錯。
一襲紅黑相間的熾火峰峰主齊秋水,眼里冒火般看著太和宗宗主:“師姐,你明知阿妧是什么情況,為何屢屢遣她去做這些麻煩又毫無收獲的事!”
宗主楚清越放下背在身后的手,轉身看他,眼神平靜道:“你這脾氣何時才能收斂些。”
“阿妧是我的徒弟!眼下就因為你派她去做那群弟子的領路人,導致她在天柱里下落不明,你要我如何收斂脾氣?”
齊秋水一甩衣擺,燥烈的火屬靈力隨著動作濺射在紙頁上,屋子里散發(fā)的草木墨香頓時被炙熱焦糊味取代。
他雙眼通紅盯著一臉淡然的楚清越,咬牙道:“阿妧從那么小一團,被你從北楚帶回宗里,你說我性子不好脾氣躁,便交由我照顧。”
“我好好一個萬千女修的夢,拿大好花樣年華去學如何奶孩子。”
“是,那時我粗心大意,讓她跌入風火炁眼里,但自那以后我何嘗不是將她當做親生女兒照顧,如珠似玉地捧在手心里護著,然后呢,就是讓你現(xiàn)在來折騰的嗎?”
楚清越聲音平淡道:“修行豈會一路平坦無礙,縱使你我乃至整個太和宗能護得了阿妧一時,又豈能護得住一世。師弟,我做這么多的用意,你也清楚是為了什么,又何必動怒。”
齊秋水臉色微沉:“不就是想磨礪阿妧,讓她接任你的位置,真當我們稀罕?現(xiàn)在她生死不明,你就滿意了是嗎!”
楚清越垂下眼,素白衣袍微動,拂去飄飛的火星:“我算過了,阿妧此行有場大機緣,凡事皆能逢兇化吉。”
齊秋水冷哼一聲:“你能算天機,知天命,可以穩(wěn)坐此處看眾生變化。但我絕不會讓阿妧獨自一人在天柱里冒險,我要進天柱親自去找回我徒弟!”
楚清越搖搖頭:“她此刻不在一境之中。”
見齊秋水在聽了她這句話以后,呈現(xiàn)出即將暴走的趨勢,她平靜補充道:“阿妧不會有事,師弟不要忘了,她還小的時候,是我換的尿布。”
“……我不親自去看,放心不下,熾火峰各項事務就勞宗主多擔待些了。”
齊秋水清楚以楚清越推衍天機的實力,所言多半不會有差錯,可對大徒弟的擔心讓他無法安然待在峰里等候消息,說罷便拂袖離去。
他一路火星四濺地走遠,楚清越沉靜似無波古井的眼眸也泛起漣漪。
她從佩囊里取出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布娃娃,白凈指尖輕撫針腳粗糙的布面,微不可察的低嘆一聲。
在徐妧出發(fā)前,楚清越特地推衍天機,算出徐妧此行會有場大機緣,對楚清越原本的打算而言,是件錦上添花的好事。
可是當她下落不明的消息傳回宗里時,楚清越再次推衍,天機猶如蒙上嵐煙看不真切,結果如何已經變得撲朔迷離。
齊秋水擔心徐妧的安危,她何嘗不是。
…
…
不同的角落里,不同的異獸,熟悉的姿勢。
白虎抬起下巴趾高氣昂挑揀靈礦,低于八階的礦石,它根本看不上眼,而且顏色還要有不同,選到合適的才歡快叼起跑去徐妧面前邀功。
徐妧看了眼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異獸,忽然有點領會到為何那些身后有大能修士依仗之人,行事總會無度囂張不過腦子了。
就眼下這種情況,徐妧設想中危機重重的場面一個都沒出現(xiàn),散發(fā)著恐怖氣息的異獸乖順如羔羊窩在角落里。
而那些巖石再如何堅固,底下珍奇靈礦藏得再深,在白虎的利爪下,就像是軟嫩豆腐一樣被輕易切開,隨意地被翻找出來。
徐妧屈膝半蹲在地上,她與白虎之間堆著煜煜生輝的珍奇靈礦,放在太微垣能夠引起腥風血雨爭搶的寶物,就這么被隨意堆放。
“揀這么多靈礦,都送給我?”
白虎晃晃腦袋,把幾塊光彩各異的礦石撥到自己面前,這才點頭叫了一聲。
徐妧抿唇:“這些靈礦太過珍貴,我不能收。”
面前成堆的晶玉礦石粗略一數也有十幾塊,盡數在□□階之間,徐妧自認也難以拒絕。
但白虎單純懵懂猶如稚兒,徐妧總覺得就這么輕易收下,像是在騙小孩子。
白虎苦惱地歪了歪頭,思考片刻后,絨絨虎爪輕拍面前幾塊剔透靈礦,再抬起來摸摸自己的脖子。
“嗷?”
面對它繪聲繪色的比劃,徐妧哪能看不出來白虎的意思,清澈眼眸中笑意淺淺:
“原來你還是只愛美的小老虎,不過雕這幾塊靈礦也無需這么多報酬,我只取一塊就可以了。”
以她的修為,想要雕刻得動這些高階靈礦,的確需要耗費不少力氣。
白虎有些不滿地嗷嗚一聲。
徐妧認真道:“這里珍奇靈礦遍地都是,我能得多少便要多少,無功不受祿,即使我們是朋友,對嗎?我們是朋友,也不能理所當然的利用你得到更多。”
朋友這個詞對白虎來說不難理解,它睜著水潤純凈的圓眼沒有再讓徐妧收下那些靈礦。
只是在徐妧拿起它面前那五塊靈礦去雕琢時,虎爪從成堆的靈礦上頭拂過,將它們收起來。
隨后靜靜地看著徐妧認真專注雕刻,身后的尾巴甩來甩去,時不時靈動地翹了翹,顯然內心想法不及表面上看著那般平靜。
內凹的山洞里吹不進來風,嵌在巖石里的靈礦散發(fā)淡淡熒光,照得昏暗山洞竟也顯出幾分歲月靜好。
霍衍年好不容易拖著再度負傷的身子從峭壁躍下來時,便看見這樣的畫面,徐姑娘三個字在唇齒間來回打轉又被他咽回喉里。
原想過去看徐妧正在雕什么東西,卻被白虎不善的目光給看得頓住腳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