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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這般後悔。後悔讓她一個人呆在屋子里，後悔沒有保護好她，明知道伊欣舞對她的恨意，明知道她記憶混亂手無縛經，明知道……

可是，一切都晚了嗎？

如果，一夜春宵換來的是永別，那麼，他寧愿，永遠不碰她，只是遠遠的看著她，守著她，也許，比失去她更加幸福吧。

為什麼不等他回來？為什麼？

懷中的少女，臉色蒼白如紙，眼簾緊閉，根本沒有辦法回答他，也不能回答。

鮮血像是一條得逞的蛇，從四月的腳板處扭著細細的身軀緩緩淌出，在床單上暈染了一片暗漬。站在床邊的幾個男人仿若在這一刻也失了心魂，只是木吶的看著那赤紅的腳板，那些血，好像是從他們心頭流淌出來的一般。

連空氣的流動，都是靜謐無聲。

詭異的安靜！

可流楓，這個當世神醫，身子一晃，很快便從震驚中恢復了神智，緊蹙眉頭，電花火石間，腦海里轉過許多的疑惑和念頭。

當那刺目的血紅彌漫上他的淺淡藍眸時，當四月蒼白如雪的臉龐無力的揚起時，當他看到她渾身上下沒有致命的傷口，而只有腳底板因為踩了碎玻璃劃破皮膚的傷時，當她看到女子蒼白的額頭，眉心之間出現一個若隱若現，如黃豆般大的六芒星之時，他心中咯！了一下，大聲質問伊西路：“丑丫頭是怎麼死的？”

伊西路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整個人如雕塑般。

“你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或許還有救。”流楓說著便搶上前一步準備施行搶救。別忘了，他新一代醫圣，起死回生的方法并不是沒有！可是，伊西路卻不管，刺出一劍將流楓再一次逼退。

那顆六芒星忽然亮了一下，很快就歸於黯淡。流楓的瞳孔狠狠一縮，大聲呵斥道：“她沒死！”

又是一道驚雷在窄小的房間里炸破，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流楓已經趁著伊西路呆愣的那一刻搶先一步抓過四月的手，細細診斷起來。

其實他并不確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樣，但是，他必須鎮住伊西路，然後他才接近四月，對她進行查看。

“你說，她沒死？怎麼可能，她都已經沒有了呼吸，沒有了脈動……她，真的還活著嗎？”伊西路空洞著眼神，愣愣的問，完全忘了前一刻他們還是拼得死去活來的敵人。他現在頭腦一片空白，那顆心第一次交給一人便在下一刻死去，那是怎樣的痛徹心扉？！他還怎麼有精力去冷靜的想問題呢？

“你把她平放，讓我好好給她把脈。”流楓劈手便想躲下四月。可是伊西路卻像是忽然恢復的理智，讓他閃電般用劍隔開他們，冷冷恐嚇道：“如果你不能救活她，我會讓你們和她一起陪葬。”

“哼，你以為，她死了，我們還能活下去嗎？”宋玉白在旁邊冷聲回應。他以前便發過誓，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會追隨她而去。上天能再一次把她還給他，他絕不會讓她一個讓人寂寞。

“我會殺光這里的人，然後也下去陪她！”阿杰狠狠說道，人命對他而言賤如骨頭，但是誰要了四月的命，便是要了他的命。他會殺光這里的所有人，給她陪葬！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阿月不怕他，關心他，真的愛他。

程安咬著唇，無聲的述說他的決心。他對她的承諾，從來不會失效！

“她是我們的命，她生，我們生，她亡，我們不會丟下她一個人獨活。”夜軒淡淡道來，好像對於他來說，死亡，并不算什麼。

伊西路聽著他們的話，一時愣在當場。忽然，他逸出一絲苦笑，他的小貓兒果然是禍世的妖姬，真真是勾走了這些天縱奇才的絕色美男的心，也包括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