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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回家,好嗎?
陳媛媛的聲音太輕太柔,棠明再也忍不住,頭埋著,一邊無意識地把面往嘴里塞,一邊聲音發啞地點頭。
好。
他認認真真把一碗面吃完,連湯都沒剩下,而后看著陳媛媛問:嫂子,能陪我查查高考成績嗎?
好啊。記得準考證號嗎?
拍了的。江初月怕他弄丟,抓著他拍的。
不止他的,還有江初月的,都拍了。
棠明沒再想下去,把準考證號給了陳媛媛。
今天查得人太多,一直加載不出來,陳媛媛剛想說要不收拾一下碗筷,不抱希望地又點了下查詢鍵,畫面在空白上停頓一瞬,而后頁面緩緩刷出來。
考生姓名,性別,民族,總成績
668
一瞬間的寂靜后,看到頁面的網吧老板快跳起來:
草草草!這這個人是不是和你同名啊?!你他媽的小子成績這么好??是不是去哪兒換腦子了?!
哇明仔!真的考得很好!陳媛媛也一掃剛剛的悲情氣氛,激動不已,太厲害了!
這個成績意料之中,棠明只是在想,要是江初月現在陪他一起看成績,會是什么表情?
好歹被這樣的氣氛帶動一點,棠明輕輕笑了下,嫂子,再幫我查查這個號吧。
陳媛媛看到圖上顯出的名字,稍微一愣,點點頭。
邊輸入考號邊說,小江那么厲害,肯定考得好的,也不用擔
說話聲戛然而止。
是真的不用擔心。
空白一秒后緩緩顯現出的查詢頁面上,表格下的數字震撼人心。
總分:718
棠明說得沒錯,江初月還是省狀元。
而且是這幾年已經越發罕見的,零加分理科狀元。
棠明曾經想過高考成績出來之后,他倆的生活會怎么樣。
他會先去所在大學的城市租好房子,會先去打聽商鋪信息,如果湊巧和上輩子在一座城市,還能找以前合作過的伙伴。
如果江初月愿意,他們可以養一只貓或者一只傻狗。
在完全自由的日子,晴天出去曬太陽,雨天就窩在家里看電影,貓主子和傻狗在他們腳邊轉,風吹過來的時候會帶起洗衣粉的味道,陽臺上飄蕩著他們交叉掛著的,剛洗好的衣服。
衣服必須是他晾的,江初月什么都不用做,連做飯都不用。
他可以把江初月養得再胖點,晚上欺負人的時候欺負得狠點,第二天再向江初月討饒,或者幫他代課,或者幫他打電話請假。
江初月這么好,肯定不舍得怪他,那他下次就能偷偷變本加厲。
這個設想中唯一讓他擔心的,就只有自己的成績不適合和江初月上同一城市的好學校。
怕成績高不成低不就,去好學校選不了好專業,去沒那么好的,江初月會不肯。
同年的理科一本線很快就出來,正好500分。
以他倆這個成績看,這層擔心著實沒有必要了。
不過沒等到年年歲歲,身邊人已不見。
江初月的高考成績太過矚目,學校是可以拿到他成績的。
棠明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去找譚梅,去找校長,想問問他們能不能聯系上江初月,需不需要做狀元專訪,或者,有媒體能找到他嗎?
可惜,學校的回復很統一,說近年教育局下過政策,不能過度宣傳狀元用來制造招生手段。
譚梅看不慣棠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悄悄告訴他,學校有人去找過江初月,他家長不在家,巷子里關于江初月的流言挺多的。
學校已經安排人壓制下去,也希望外人不要再去平添謠言。
棠明就明白了,狀元帶來的關注是巨大的,且不說教育局的規章,但凡學校開始宣傳,要是被外界挖到了江初月的那些事兒,學校會很難看。
又覺得荒謬諷刺,明明江初月那么好。
出校門的時候,高一高二還沒放假。剛好下午放學,有學生陸陸續續走出來。
棠明又有點不知道目的地在何處了。
走到校門口,倒是看見個人
于時。
按理說現在他應該上周叔的車,可他卻繞過停車處,直接出了校門,身后好像還跟著個男人。
棠明皺起眉頭,下意識跟上去。
離得有點遠,棠明看見于時帶著男人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小巷口。
小巷口沒人,遠遠的看見于時表情冷漠,像在跟男人說什么,男人有些激動,一側身,棠明就看清了
居然是于時的爸爸,于青裕。
他小時候見過,于青裕好賭成性,還十分無賴,現在這是又纏上于時了?
是當年沒解決好,還是這人太貪了?
棠明來不及多想,抬腿過去,距離近了沒多少,于時就走了。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于青裕一臉怨恨,卻沒跟上去。
棠明心里煩躁,腳步沒停,想接著走過去。
突然,在他和于青裕之間多出了個人。
那人十分隱秘地揣著把刀,只能從刁鉆的角度看到寒光閃過,直直就對著于青裕沖過去。
棠明的視線剛好能看到這些,臉色一變,立刻往前跑,趕在那人動手的千鈞一發之際,猛地把于青裕踢到在地。
那人也被棠明制住,刀使不出來了,腳下卻半點不含糊,專挑脆弱的部位踢,把于青裕踢得在地上翻滾。
快踢出血來之前,棠明拉起人就走不能再打下去了。
那人兇狠地掙扎,但力氣不大,搏斗也沒有棠明有經驗,只能被拖著走。
到了另一個偏僻的小巷子,棠明十分煩躁地一甩手,把人甩在墻邊,冷聲道:
張璃,你回來干什么?
那人活動了一番,摘下棒球帽,露出那張精致白皙的臉。
棠明正面看他,有一瞬間的怔愣
五官生得好,皮膚生得白,居然和江初月有些神似。
從前自己從來沒發現過?
棠明心里更煩躁了,冷臉看他。
我回來干什么?張璃笑了下,不復高中的熱情開朗,反而有些陰惻惻的,你不是看見了嗎?我在替于時解決麻煩。
于時?棠明皺眉,你怎么認識他的?
我是他補習班的助教。
補習班也就是說,張璃從自己高二開始,就已經見過于時了?
原來兜兜轉轉,什么都沒變。張璃還是一眼就扎在了于時身上。
自己還是一個轉身,就和江初月走散了。
狗鏈子拴不住他,滿腔愛意留不住他,重來一次,重蹈覆轍。
棠明忽然覺得無力又荒唐。
他問: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想捅的那個混蛋,是于時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