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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回到小時候了,被人指控身上的血液骯臟,被人肆意侮辱,如果不怕臟了眼睛,人人都能上來吐口唾沫。
看江初月神情冷漠,姑姑眼里閃過厭惡。
她最煩江初月這樣,明明是個孩子,卻總帶著比他們都淡然無畏的眼神,像站在高地,俯瞰螻蟻。
覺得他們低人一等,不配養他是嗎?
姑姑在心里冷哼一聲,突然又提高音量:你怎么有臉來!?小兔崽子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我真是瞎了眼,你那個變態媽殺了我哥,你又來惡心我們!
哥哥死去的模樣又涌上心頭,姑姑眼里越來越恨。
她不用壓抑了,沖上去扯著江初月衣領,狀似癲狂,你爸是你媽殺的你知不知道!啊?!我哥被你媽殺了你知不知道!你肯定知道你肯定知道!你當時就在那個殺人犯肚子里,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江初月比她高,扣住姑姑的手捏得她手腕一陣一陣發疼,眼神冰冷。
可她此時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心里又恨又有一絲報復的快感,你那個變態媽死得太容易了!她殺了自己老公,她不該只被判刑坐牢,要把她絞死,亂槍打死,放狗出來活生生咬死!!
你也不該生下來,你和她一樣,你也是變態!不,你比她更變態!
她雙眼發紅,頭發凌亂,幾聲吼叫后聲音更難聽,像個死得凄慘的女鬼。
但說完最后一句卻突然收了手,隨意在沙發上擦幾下,極其嫌棄江初月的樣子。
你身上不僅有殺人的基因,你還跟男人搞,像個妓女一樣勾引男人。嘔好惡心
嘔
嘔
江初月聽見了,有人在門外也忍不住惡心,在吐。
是嗎?
是嗎?
還是他聽錯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死死盯著姑姑,全身冷汗直冒,呼吸極速起伏。
從這里開始,姑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平底驚雷,炸得他腦子嗡嗡響。
腦花都被炸出來了。
哈,你們班不是有個男婊子勾引學生嗎?變不變態?惡不惡心?姑姑湊近他瞪大眼睛,臉上松垮的皮因激動扭曲顫抖,你和他一樣哎,天天抱著手機我早看出來不對勁了!現在好了,人家家長都過來找我們了!
搞同性戀什么感覺啊?爽不爽啊?你怎么這么賤!姑姑看江初月反應越大心里越有快感,沖到門口對著那些看熱鬧的說:你們看見過的!就是那個天天豪車來送他的學生!對,也是個學生,這么小年紀就知道在外面
哐!!
姑姑猛地倒地。
呃啊!!她捂著頭不斷尖叫。
眾人全都始料不及,就只看見江初月雙眼通紅,拎起桌上的鐵質果盤。
用盡全力猛地往姑姑腦袋上狠狠砸了下去!!
侮辱他可以,但是棠明,一個字都不能說。
沒有人可以說棠明,這么難聽的話,誰也不能用在他身上。
江初月一瞬間瘋魔,全力掙脫開撲上來的姑父,扒開姑姑的手朝著她頭上猛砸!
什么話都不說,只知道砸。
姑姑不住地在地上翻滾,江初月雙眼通紅。
直到鐵質托盤上出現血色,每砸一下就有紅色液體飛濺,江初月才被姑父用盡全力一拉
倒在了背后的地板上。
眾人都在慌亂,姑父在地上不斷查看人傷勢,鄰居們也尖叫討論聲一片。
可江初月卻覺得好安靜。
終于安靜了,沒人在提棠明了。
腦子里突然閃過這個念頭,江初月吞咽一下,下意識看手里的托盤。
上面一塊塊地沾染血跡,不知道是腦門上的或者鼻子眼睛的,總之全都是,整個托盤已經全被打彎了。
他稍微恢復神智,站起身來。
你他媽的!姑父看到姑姑整個臉上頭上都是血,立刻站起來狂吼:死同性戀!我他媽要曝光!告訴學校,告訴社會,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看你們怎么活!!
恢復的神智又不見了。
這次江初月眼神徹底沉寂。
哐當!
他猛地一甩鐵盤,和瓷磚相撞發出的巨大響聲此時駭人不已,姑父被嚇得一抖。
江初月目光陰沉地去了廚房。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姑父立刻跟上來。
你們不是說我身上有殺人犯基因嗎?江初月拿了東西突然回頭,陰惻惻地盯上姑父,我覺得你們說得對。
他緩緩走出來,姑父突然嚇到顫抖,快速后退,別過來,別過來!
怕什么?你們不是早都知道嗎?江初月語氣淡淡,有些地方拖了點長音,顯出嘲諷來。
他利落舉手,把剛剛拿起的刀伸到跟前,一字一頓,誰再說一句那個學生,我他媽砍、死、誰。
聽明白了嗎?
菜刀沒洗,上頭還有令人作嘔的肉腥味和血色,江初月一步步走過去,踩著姑姑的手臂又歷聲問一次:
聽明白了嗎!!
鄰居們被到反射的寒光照過,嚇得吱哇亂叫,腳下姑姑按著手臂不住翻滾尖叫。
終于在這片混亂中,江初月滿意地聽到一聲明白了,接著一聲一聲,顫抖著響起。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把菜刀猛地往沙發上一扔。
菜刀被狠狠插進沙發里,輕易劃開一大片棉花。
合著原來上頭的血色,變成一片粉紅。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覺得少年期很矛盾,明明是一生中最肆意灑脫的年紀,又偏偏是最無能為力的年紀。
第81章 硬紙
江初月說拿了行李要回個消息, 消息卻遲遲沒來。
從這里去奶奶家要四五個小時,期間幾乎都是山,信號極差。
棠明本來就等得不耐煩,看到手機上信號卡的網絡區域徹底變灰, 嘖了一聲把手機甩開。
棠一德不知道在想什么, 依舊沉默, 司機在前頭安撫,說是車上看手機容易頭暈, 不如睡會兒。
棠明不想睡,但前幾天玩得太累了, 手機又半點消息收不到。
前方第無數次進入一條隧道, 黑暗完全籠罩下來, 棠明迷迷糊糊地, 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江初月想, 自己大概是坐實了有殺人犯基因的罪名。
他從姑姑家往外走, 看熱鬧的人顫抖著害怕著,自動分開兩條道。
大概會讓棠明失望吧, 不管他怎么救自己, 自己又變回原樣了。
滾到陰溝里, 人人喊打。
他去時赤條條,出來時也依舊一身單薄, 身上除了個手機,一把鑰匙,就什么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