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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明從江初月的神態(tài)中確定他并沒有一點可能被人欺負(fù)后，搭著人肩膀一路說說笑笑到了屋前。

直到他刷了臉帶人進(jìn)了屋里，江初月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問他：

棠明，我今晚睡哪兒？

跟我擠一張床啊。棠明甚至覺得他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我們家沒有客房你不知道？還是你想睡我爸他們那兒？

江初月：那倒也不至于。

第24章 共枕

他們一路回了別墅里，一樓大廳的燈被關(guān)了，棠明順手都給開開，屋子里瞬間亮堂起來。

我去給你找身睡衣，你先洗澡。他指指樓上，又指指右手邊，我房間的和一樓的洗漱間，你選一個用。

想到現(xiàn)在要在棠明房里洗澡，江初月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有點不自在，我用一樓的吧。

行，那我用樓上的。棠明邊說邊往上走，你今天是不是跑了步？頭上都是汗，你先進(jìn)去洗，我等會兒就把睡衣給你拿過來。

說著似乎是怕江初月等急了，三步并兩步，飛快地上樓，拖鞋在樓梯上踏得噔噔響。

江初月今天為了追蹤棠明，確實是累著了，剛剛在外頭被風(fēng)一吹，汗干了之后黏在身上，這會兒全身都是癢癢的，確實也很不舒服。

他徑直走向一樓大廳的洗浴間。

棠明想著江初月，上了房間后拉開衣柜，快速找了套條紋絲質(zhì)睡衣出來。

這邊動靜吵到于時了，他踏著拖鞋過來靠著門，回來了？這么晚？

嗯，出去看了個電影。棠明拿著睡衣往外走，今晚江初月來我們家住，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倒也不至于就困了，但是江初月

于時看著他哥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下去的背影想，自從小學(xué)之后，江初月就沒來他們家過過夜了吧？

我先睡了。于時也不管他哥聽沒聽到，自顧自地進(jìn)了房間。

噔噔噔

江初月，衣服給你找來了。都是風(fēng)華正茂的少年，沒那么多講究，隨意敲了敲。江初月沒鎖門，棠明也直接就擰開了把手把衣服放進(jìn)去。

本來這對于兩小無猜的竹馬之間是一件極其自然的事，但鬼使神差地，棠明打開門縫放衣服的時候下意識抬起眼皮瞟了一眼。

他發(fā)誓，他真的什么心思都沒帶，但

或許是棠明上樓找睡衣的動作太快，也或許是江初月進(jìn)來之后首先研究了一下淋浴器的操作，總之他現(xiàn)在也沒脫完衣服。

棠明瞟的那一眼，江初月褲子完好，剛好在脫短袖。白色的短袖脫掉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卡在他的左胳膊下，露出少年的背脊和右肩來。

他正低頭想把左胳膊從布料里掙脫出去，頸椎的骨頭微微突起，蝴蝶骨和肩胛骨都很瘦，在冷白皮下像展翅欲飛的白蝶，顯出少年人特有的骨骼硬質(zhì)。

江初月全身都白，從肩膀往下，一大片冷白色的肌膚順著略凹進(jìn)去的背部脊椎束進(jìn)腰線，像個瓷娃娃，幾乎要和他身上那件白色短袖融為一體。

自棠明有關(guān)于江初月的記憶以來，他從未見過江初月的這樣一幕，冷冽而清純，堅硬又脆弱。

只一眼，棠明便匆匆退出去，再也不敢多停留。

因為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一幕對自己的沖擊力有多大。

胸腔里的那顆心臟不安地跳動，砰砰砰地瞎幾把亂撞，呼吸一滯，臉上連帶著脖頸都發(fā)燙。

用了十年將臉皮磨得比城墻還厚的棠明，臉紅了。

這天兒實在太熱了，棠明一邊在心里給自己催眠，一邊掀開領(lǐng)口用手掌扇風(fēng)，他猛灌了一杯涼水，又跑到二樓去沖了個冷水澡，才覺得涼快下來。

穿著短袖睡衣，走出浴室后往床上一躺，空調(diào)制造的冷氣呼呼往房間里輸送，棠明才覺得真正冷靜，愜意得差點要睡過去。

棠明？

江初月洗了澡，在樓下吹了頭發(fā)，這會兒穿著棠明那套絲質(zhì)睡衣，敲敲門推了進(jìn)來。

嗯？棠明從昏昏欲睡中被叫醒，頭上頂著根呆毛，聲音有點啞：洗完了？

嗯。棠明到底比江初月高了一個頭左右，這身睡衣穿他身上拖著地，江初月就稍微卷了一下，露出白皙的腳踝和手腕。

絲質(zhì)睡衣在他身上又滑又順，在燈下看著，人和天上的月亮一樣清麗。

那就別愣著了。棠明招招手，過來睡覺。

江初月聽話地過去坐上床，我把下面所有燈都關(guān)了，還注意了門窗，你放心吧。

棠明聞言輕笑，半瞇著眼睛朝人頭上揉了一把，真乖。

江初月看棠明真困了，爬到床的另一邊，在床頭柜上方找到房間照明連接的開關(guān)，幫他把房間的燈也給關(guān)了。

整個房間突然陷入黑暗，江初月窸窸窣窣地縮進(jìn)被子里，發(fā)現(xiàn)一半的被子被棠明壓在了身下。

他扯扯棠明的袖子，棠明，你壓著被子了，起來蓋著睡，不然要著涼。

好。棠明強(qiáng)撐著睡意，起身下床，重新拱進(jìn)被子里。

天色已晚，他們今天又是燒烤又是看電影的，精力都被消耗完了，正是累得慌，誰也沒想起要拿一床備用被子出來這兒事。

于是兩個少年同一張床，共一個枕。

棠明睡覺不算老實，通常喜歡抱著點什么。他進(jìn)了被子，江初月的體溫傳過來，溫暖得讓人眷戀。

半睡半醒間，棠明下意識地朝那兒靠，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江初月從睡衣里露出來的一節(jié)手腕。

他瞬間就清醒了。

被窩被江初月暖著了，江初月自己卻手腳微涼，和被子里的溫度有些差異。

棠明立刻想起這會兒兩人之間毫無阻礙，只虛虛蓋了一床被子。剛剛看見江初月?lián)Q衣服的那一幕又浮現(xiàn)出來，棠明一時間手腳收斂許多，規(guī)規(guī)矩矩地撤回到自己身上。

但跟他比起來，江初月更緊張。

重生之前棠明就和他漸行漸遠(yuǎn)了，上輩子也是自從小學(xué)過后就再未一起睡過。他現(xiàn)在左邊卻傳來棠明的陣陣體溫，若有若無，像撩撥人的狐貍精吐出氣息。

太近了，近到一翻身就能進(jìn)人懷里。

江初月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極其不自然，手腳都貼平放直，手心緊張得出了一層薄汗，空調(diào)的冷氣鉆進(jìn)被子里，冰冰涼涼的，絲毫睡不著。

淅淅瀝瀝

黑沉許久的天空終于下起雨來，不大，卻足以讓屋里的人聽見嘩啦聲響，打破一室靜謐。

棠明的房間裝飾簡單，床的左邊是一塊全景落地窗，窗簾沒合上，有月光灑進(jìn)來。

眼睛適應(yīng)黑暗過后視線恢復(fù)，房間里也不再是全然漆黑一片，月光和路燈透進(jìn)的光暈下，能模糊看清屋內(nèi)擺設(shè)。

江初月被雨聲吸引，剛好他一偏頭就能看見窗外，下意識地就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