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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張冰郁悶又忍氣的表情，姜衫態(tài)度又軟和了下來，“至于您說的不能相信我的保證，就更不是問題了，涅槃是有著階段考核的，嚴(yán)謹(jǐn)?shù)奶蕴瓩C制足矣挑出不合格的學(xué)生來，要是我的進(jìn)度拉了下來，您怎么處理怎么攆我我都是毫無怨言的?！?

張冰瞧著她，“你就不怕我在考核的時候為難你？”

姜衫心里終于松了下來，張冰肯這么攤牌，就是被自己說動了一些的意思。

她正色的看著他，眼神慢慢的變了，那雙霧蒙蒙的眸子云霧皆散，明明是稚嫩的面容，臉上偏偏散發(fā)出了一種只有歷盡千帆后才會有的強大自信和堅定的沉淀。

“各種舞蹈大賽我拿過的獎項也不少，如果是我是庸才，今天就不會敢直接跑到您面前說這些大話，您信我，終有一天我會憑著自己的實力爬到特級班，我的目標(biāo)是成為涅槃的首席舞者。因為一些原因舍棄一個初級班的小小學(xué)員，也許并不是一件可惜的事情，可只要您能給我機會，相信我，終有一天我會為涅槃創(chuàng)造出比那些給您過許諾的人更大的價值。”

她又掃了眼滿墻壁的獎項，那眼睛像是能迸發(fā)出一種折人心脾的亮光。

“這墻壁上，終有一天會因為我而掛上更高的頭銜，您信我，不久的將來，在舞蹈圈響徹的將會是‘姜衫所在的舞團(tuán)是一個叫涅槃的地方’，會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斷的涌進(jìn)來，我們不再需要靠著別人來打響自己的名號，不需要再讓別人來給我們提供機會，會有無盡的機會趨之若鶩的擺在涅槃的桌上，涅槃會成為一個全國頂尖的舞團(tuán)，沒有之一。”

張冰怔怔的看著她，一時間竟然失了言語，她的自信，她的張狂，她接近自負(fù)而狂妄的言語明明是該讓人嗤笑并不屑的，可他偏偏喉嚨突然就發(fā)緊起來，渾身的血液像是被什么東西一下子點燃，心里頭某一處突然就塌陷了一塊。

他突然就想起了當(dāng)初那人建立涅槃的時候的樣子，那時還是那樣年輕稚嫩的她笑的那樣肆意而狂妄。

“張冰，你瞧著吧，那些人瞧不起咱們，看不上咱們，打壓著咱們，但我總有一天會憑著自己的努力甩他們一臉！我要讓所有人有一天一提到涅舞蹈就會想起我袁正蘭，我要讓他們一想起袁正蘭腦子里都會浮現(xiàn)涅槃這兩個字！我要讓所有頂尖的舞者對涅槃這個地方趨之若鶩，我有這個自信，你又為什么會氣餒呢？幫著我好不哈？我需要你?！?

那么多年，他的心血，他的盤算，他的嘔心瀝血和兢兢業(yè)業(yè)，不過也就是為了那人當(dāng)初的一句話，為了最初的最初，在最低谷的時候那人狂妄的自信給自己的那份感動和激勵。

張冰側(cè)頰的咬肌快速的抖動了片刻，他的眼神突然有些散亂，眼中的慟意一閃即逝，瞬間又恢復(fù)了陰沉和嚴(yán)肅。

“你怎么敢…”張冰的聲音僵硬而又不自然，他的聲音像是有些惱怒，卻語不成句，“你憑什么，憑什么敢有這樣的自信，你以為自己是誰？”

姜衫撐著桌子站起來，彎身直視著張冰，“憑我是姜衫，憑我自信于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憑我年輕，而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性，憑我肯定，今天放棄了我，終有一天您會后悔，會遺憾，會為今天的決定追悔莫及?！?

“我想進(jìn)涅槃，從來都不是因為它的機會多，而是折服于它的風(fēng)骨，折服于這里有我仰慕的和值得我尊敬一輩子的良師。而我也知道，您的目標(biāo)也絕不是簡單的想要躋身舞團(tuán)前沿，您也許會為了某些事情而做出冷酷取舍，但我希望您能夠相信，取我比舍我能讓您得到的更多?！?

張冰沉默了下來，他眼中浮現(xiàn)出了明顯的掙扎。

姜衫身子又彎下了一些，“我知道有人給您施壓，這樣，已經(jīng)到飯點兒了，不如我請您一起吃頓飯吧？剛拿了景天的合同，秦少還在會場門口等著，我們已經(jīng)談了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等急了沒有?！?

張冰臉一僵，猛地抬起頭來！

姜衫笑盈盈的搖了搖手機，“看，已經(jīng)打電話催了，要一起嗎？”

張冰發(fā)誓，活了四十多年，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腹黑又可惡的女人！明明有著最能說服人的理由，偏偏要等到最后才當(dāng)做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一般拋出來，一步步逼著他心防瓦解，然后再在最后明目張膽的告訴他：您看啊，您根本就沒什么可以擔(dān)心的，有人逼著您攆了我，可涅槃最大的靠山和金主是我這邊的人，你根本就沒什么可以考量和取舍的。

先禮后兵，可惡至極！

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姜衫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搬出來秦亦灝，他只能算是把這件事當(dāng)做了一項交易，他也許的確會妥協(xié)，可她若是靠著自己說服了他，再搬出秦亦灝就是在安他的心，和以勢壓人無關(guān)，他卻會真心的服她贊她，既然有人想找她麻煩，有一就會有二，說服了他，就等于解決了今后太多無止境的麻煩，當(dāng)然，也等于會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機會。

干凈利落，一勞永逸。

張冰苦笑了起來，“你這個學(xué)生啊，真是…如果四年內(nèi)，不，三年內(nèi)你不能升到特級班，可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了?！?

姜衫舒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想了想，姜衫問道：“楚凡師姐用了多久？”

張冰一怔，“楚凡？不到兩年，她進(jìn)來的時候就被破格錄取進(jìn)了高級班?！?

姜衫“哦”了一聲，臉上閃過盤算。

張冰搖搖頭，“你的野心可真夠大的，自信雖然是好事，可也要穩(wěn)扎穩(wěn)打?！?

頓了頓，張冰卻道：“下月的省賽你跟著，得了名次給你升級的機會?！?

姜衫臉上一喜，這可真是意外之喜，應(yīng)了下來后繼續(xù)熱情的邀請張冰，“一起吃飯嗎張團(tuán)長？”

張冰黑了臉，牙根有點癢，“好了，你快走吧，我還有事。”

姜衫笑了，這才心滿意足的準(zhǔn)備出去，離開前腳步突然頓了頓，姜衫站在門口對著張冰道：“請您給那人說一句，我姜衫不是一個可以任人為所欲為的女人，這世道也不全是強權(quán)當(dāng)?shù)溃页鍪?，我卻也不會坐以待斃?！?

她已經(jīng)不是上一世那個孤苦無依只能靠著他的姜衫了，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以后更大的困難她更沒有還擊的余力了。

姜衫一步步朝著正站在會場門口的秦亦灝走去，秦亦灝像是有所察覺，轉(zhuǎn)眼看向這邊，說了一句話就收了電話，抬腳朝著她走了過來。

站在不遠(yuǎn)處正準(zhǔn)備湊熱鬧的趙青青腳步立刻就定在了原處，飛快的又退了回去，驚疑不定的看著姜衫不敢上前。

“怎么這么慢？”秦亦灝蹙眉，冷峻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不滿，心情大好的姜衫難得主動上去抱了他的胳膊，淺淺一笑，“等急了？”

秦亦灝胳膊一僵，倒沒想到還有這種福利，臉上的不悅就如潮水般迅速的褪了下去，表情還在端著，那嘴角卻不可自抑的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幾不可見的愉悅弧度。

“想吃什么？”

臺階下的郭玉坤呆滯的看著相攜著走下來的兩人，臉色突然有些慌張，本來接了趙青青的電話準(zhǔn)備上前的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最沒眼色的就要屬沒見過秦亦灝真人的姜薇和姜蜜母女了，她們幾乎是笑容滿面的迫不及待的迎了過去，瞧見姜衫攬住一個陌生的男人，自認(rèn)為知道了些什么，得了某種不好的把柄的姜蜜嘴角的笑容更是大的夸張。

郭玉坤還沒來得及攔，這兩個女人就已經(jīng)走了過去。

“衫衫，我聽郭老師說你進(jìn)團(tuán)的資格被取消了？”

如果郭玉坤手上有一把錘子，他想當(dāng)場錘死她們！

☆、第57章

姜薇更直白，可憐巴巴的看著姜衫，語氣卻明顯帶著幸災(zāi)樂禍，“姐姐…對不起，你，你被取消資格不會是因為我先前跟你一起上臺了的緣故吧？”

又看了眼高大俊朗的秦亦灝，這男人長的實在是好，只是那視線太凌厲，姜薇看了一眼就不再敢往他臉上瞧，心思一轉(zhuǎn)，又欲言又止道：“這位是？姐姐你不是喜歡的白岐哥嗎，這怎么又…白岐哥知道嗎？”

早在之前在會場的時候秦亦灝就聽出了這人就是上次奪了他電話的女人，這會兒眼神就有些不善，等聽完她后面的話，那剛緩和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她是你妹妹？”

秦亦灝問姜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