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德里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衫嘴一嘟,手臂做出揉眼的動作,與此同時已經(jīng)以一支腳為支點膝蓋半曲,另一只腿揚在半空,腳趾任性的翹著。
又一個清晨,明明那兒困倦?yún)s還是不得不從睡夢中爬起來,哪里的舞曲已經(jīng)這么快的就響起來了?沒見天還沒全亮呢,月亮還藏著半明半暗的云間。
一只腿優(yōu)雅又愛嬌的緩緩抬起過肩,雙臂環(huán)抱起嬌氣的腿腕,一歪,就還要倒下去接著睡。
可歡快的音樂越發(fā)響亮了起來,所有人都已經(jīng)醒來了,你怎么能偷懶?快起來,不然你領(lǐng)舞的位置要被搶走啦!
悚然一驚,幾乎要倒下的腰身一擰,眼睛瞬間睜開,雙腿行云流水般的在地上一挺,幾乎是毫無凝滯和阻礙的靠著腿部的支撐起支起了身子!雙臂抱胸,動作瞬間變的剛勁有力!
歡快的三弦慢了下來,依舊是舒緩的音樂,卻鄭重了許多。
差點遲到,舞蹈隊的女孩子們早已經(jīng)排好了隊,她忙站到第一個。
姑娘們在抱怨,都練了十幾年了,為什么還總是要從基本功再次練起來?老師好整以暇,等你們什么時候練的和姜衫一樣好了,就不用再聯(lián)系基本功啦,姑娘們不忿兒,怎么又是她!
老師笑了,對著高傲的像一只領(lǐng)頭的白天鵝的姜衫點點頭,來啊,到了你的時刻了,帶上你的王冠,這一刻是獨屬于你的殊榮。
美麗的女王,舞蹈時間到!
三弦里加了笛子,音調(diào)再次明快換了起來。
高昂起頭顱,她努力的保持著鎮(zhèn)定,眼中的明快和驕傲快要溢出來,一擰一傾一圓一曲,不服氣的人們啊,即使我睡遲了,可我的位置就是我的位置,任誰也無法取代。踏步,背手,旁提,不是要超越我嗎,不是總不服氣我凌駕于你們之上嗎,看啊,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基本功,便來超越吧,我總是在這里等著你們的。
她們總是跟不上她的動作,姜衫偷笑著更加肆意的翻轉(zhuǎn)舞動起來,舞蹈隊的女孩子們終于打消了所有的質(zhì)疑,她們嫉妒她,模仿她,也無時無刻不想要超越她,可終究再也不敢挑釁挑戰(zhàn)她。
演出廳里的竊竊私語和嘈雜漸漸消失,學生們瞪大了眼睛,誰都沒想到這人怎么會這么大膽,竟然敢在同一支舞蹈里這么任性而直接的展示著各種基本功。
自信張揚的旋轉(zhuǎn)側(cè)踢隨著歡快的三弦和笛聲而變得頻繁起來,她就像是一個舞蹈的精靈,快活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嗡!”
一聲斷弦的聲音驟然響起,毫無預兆的,三弦和笛音都徹底消失了。
連綿流暢的踢腿戛然而止,姜衫所有的動作都在同一刻定格。
車禍碾壓過雙腿的速度很快,可放在她的眼里卻像是最極致的慢動作,鮮血溢了一地,她茫然的看著自己修長的腿被擠壓變形。
“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可她恐怕下半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她被關(guān)在房間里,她被污蔑為了上爬身心早已經(jīng)污濁骯臟,她被打了激素無力的綁在床上。
她是一位舞者,可她失去了自己的雙腿。
她是最愛美的女人了,可她的全身早已經(jīng)腫脹丑惡。
她驕傲又自信,可她只能卑微的在自己的排泄物里無力的輾轉(zhuǎn)呻,吟。
姜衫,你怎么不跳舞了呢?朋友們對她招手。
姜衫,快來看這身漂亮的衣服,穿在你的身上一定好看,那些姑娘笑的明媚而肆意。
她躲在角落里,瑟縮成一團。
依舊是一片寧靜,音樂已經(jīng)戛然而止了有一會兒,演出廳所有的聲音也早已經(jīng)消失。
姜衫的腿已經(jīng)不能動了,以一種詭異的形狀外折著,可她臉上沒有疼痛也沒有掙扎,只是茫然的空洞。雙肩放松的向下垂,肩部毫無力量的的張開雙臂,肘彎像是提線木偶般向后端起,兩條大臂像是放著慢動作,用一種優(yōu)美連綿的姿態(tài)橫向擴張。
拉扯又拉扯,她的雙臂伸展廣闊到極致,秀美的脖頸驟然上揚,一雙云籠霧繞的雙眸中突然第一次迸出了水光。
她的姿勢像是上身背負了一座極沉重的十字架,沉重到幾乎要把她壓垮,可那又是她的信仰啊,再痛,她卻又永遠不能把它放下!
“嗚…”
一聲接近于嗚咽的聲音驟然響起,馬頭琴的聲音被拖的極長,像是空曠荒涼的寂夜被驟然撕開了口子。
注射器毫不猶豫的刺向了姜薇的肚子,姜薇尖叫一聲,刀柄入胸,血液像是浸潤了紅墨水的紙巾,在她胸前蔓延擴大,可她已經(jīng)不覺得疼了。
我愛的人已經(jīng)死了。
我熱愛的東西徹底逝去。
我的敵人,等你死去,我便終可以卸下我渾身的枷鎖。
姜衫的動作突然激烈了起來,她身上軟的像是沒了骨頭,無力的掙脫著,旋轉(zhuǎn),躬身,下滑,她眼中明明是刻骨的明光,嘴角卻扯起了一抹淺笑,一點點的,即使疼痛難忍,即使如千刀萬剮,她終于還是卸下了她信仰的枷鎖。
倒地的瞬間,身上已徹底無力,明明已經(jīng)告訴了自己放下放下,雙臂卻執(zhí)著的上揚,十指呈痛苦的勾狀猙獰挺立。
終究還是…
不甘心啊……
如果一切重來,我必定讓所有害我的,想要害我的,血債血償!
如果一切重來,你若要搶我的東西,我會以成百上千倍的力量去奪回來,奪回屬于我的,也徹底奪回屬于你的!
即使扔掉我的信仰,即使生生撕裂心底最后一抹凈土的遮羞布,即使如墜地獄,我也要死死的抓住你們的腳腕,將你們拽下屬于我的神壇。
馬頭琴的聲音也逐漸淡去,戰(zhàn)鼓擂響。
原本緊閉的眼睛顫了顫,身子猛地一震!
烈火的余燼中,渾身赤紅的人浴血歸來,睜眼,重生。
雙臂像是翅膀般優(yōu)雅而略顯生澀的揚起,繞腕,圍手,舞蹈驟然變得濃烈起來!
動作最濃烈的時候,戰(zhàn)鼓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