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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衫不想去,還要再說,秦亦灝溫和的視線第一次移過來,那樣沉厚如墨的眸子對上姜衫的一瞬間,姜衫心里突然‘咯噔’一聲,還敢跟秦戰討價還價兩聲的姜衫不知怎么心頭就涌起了一股強烈的忌憚-,立刻識相的改口。
“好的,我會準時到。”
秦亦灝沒做聲,不動聲色的又看了姜衫兩眼,秦亦灝是什么人,謹慎又精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心思藏得又深,姜衫自以為藏得好,卻不知道她兩世的修行加在一起也敵不過秦亦灝半分,他明顯發覺了她竟然在怕他。
和他打交道的人會怕他秦亦灝不意外,可姜衫這么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會怕他,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謹慎慣了的秦亦灝一瞬間心思百轉,想的就有些多。
秦戰的五官很深刻,眼窩略深,是一種很粗獷很男人的英俊,看到他第一眼,你能想到的就是諸如巍峨高山,硬朗的巖石和深厚刻板的暗礁一類的東西,他讓你畏懼,可又有一種下意識的可靠的安全感,姜衫有些怕秦亦灝,腳步不自覺地就往秦戰的方向靠了靠。
秦戰深邃的眸子落在她俏生生嬌柔可愛的臉上,嘴角扯了扯,“帶電話了嗎?”
姜衫乖巧道:“學校不讓拿手機,我還沒有買呢。”
“唔。”秦戰點點頭。
然后姜衫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
如果此刻樹上有洞,姜衫是真的想一頭鉆進去!她寧愿在樹洞里一起做會兒光合作用也不想抬頭去看頭頂處兩個男人此刻的臉色。
秦戰看姜衫滑嫩的仿佛剛剝了皮的荔枝般的臉頰‘唰’的變得通紅,連粉白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赧色,雖然強自做出一副鎮定的恨不得裝作沒聽到手機響的樣子,可尷尬的頭都快要埋到領口去了。
奇怪的,秦戰心頭那種被耍弄的怒氣還沒來得及升起來,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小手輕輕地撫了一下,悄無聲息的就淡了下去,他剛暗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姜衫已經紅著臉從兜里把手機拿出來了。
“我記得我出門的時候沒有帶的。”姜衫臉紅紅的,雙眸中因為緊張和羞恥感翻出了一層水光來,也不敢看秦戰,余光更是瞥都不敢往秦亦灝的方向瞥,視線定格在秦戰胸前第一個紐扣的地方,她咽了咽口水強調道:“奇怪啊,怎么會在兜里呢。”
秦亦灝又看了她一眼,嘴角不引人注意的翹了翹。
直到兩人離開了很久以后,手中攥著手機的姜衫,那顆小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沒其他的原因,從始至終,先是打量再是狐疑再是哂笑,可不管什么時候,秦亦灝的目光對她還說也實在是太嚇人了。
要敬而遠之,姜衫再一次在心里有對自己暗暗提醒。
姜衫掐著點兒,半個小時后準時到的白岐的宿舍門口,她惡意的想,不知道白岐和趙青青兩個人是在哪里風流快活呢,這么點兒時間也不知道夠不夠。
和白岐虛與委蛇,一方面是她勢單力薄,的確很多時候都需要用到他,另一方面就是這時候的白岐在姜衫的生命中充當的還算是一個大哥哥的身份,至少白岐給外人是這么傳達著的。
可最近姜衫卻越來越發現了白岐的不對勁,他開始若有若無的表現出對她的親近,這在上一世是沒有的。這便罷了,姜衫心里不曾否認過,她對白岐也是有過報復的心思的,重生后也想過有機會一定要讓白岐也嘗嘗感情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感受,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姜衫看出白岐似乎是有著動搖的苗頭的時候,姜衫一方面覺得危險,另一方面卻又有著報復般的快感。
可她終究還是棋差一招,白岐又一次明顯的表現出對她的疏遠的時候,姜衫心里沒有意外也沒有什么類似于不甘的情緒,只是那種厭倦和厭惡突然之間就全部迸發了出來。
她斗不過他,她估計也永遠等不到自己玩弄白岐感情的一天了,指不定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再被他給玩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世上有那么多有意義的事情,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費在這些人身上是多么的不值得,姜衫心里突然就懶了懶。他想劃清界限就如了他的意吧,讓她再向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厚臉皮的巴上去,她再也不可能做得到的。
白岐倒是沒有遲到,姜衫剛到沒兩分鐘白岐也就回了宿舍,炎炎夏日,白岐倒是一直都是一身清爽,離得近了能聞到他身上有股甘冽的香皂氣,沒有一點汗意。
兩人都沒有先開口,姜衫跟在他后面進了房間,白岐回了房間換衣服,姜衫就自己收拾化妝品。
等姜衫收拾完直起身的時候,才發現白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換好了衣服靠在門口,正目不轉睛的在身后看著她。
“那我走了。”姜衫還是很有禮貌的,對著白岐笑了笑,也不提之前在操場上面對校長的刁難他對她不管不顧的事情,像是毫無怨言,白岐的眸色就又深了幾分。
側身越過面無表情的白岐,姜衫剛走了沒兩步,手肘處就傳來一陣大力,猝不及防間姜衫驚呼一聲,手中裝著化妝品的袋子直接脫手而出滾了一地。
接著姜衫就貼上了一副飽含著怒氣的身軀,白岐緊緊的把她攬在懷里,鋼鐵般的胳膊桎梏著她的纖腰,另一只手撐著墻壁,姜衫背部直接貼上了墻。
“你是故意的嗎?”
白岐的低沉的聲音極冷,神色冷峻,面無表情的臉上幾乎要往外噴涼氣,這樣的姿勢很危險,這樣盛怒的白岐更危險,姜衫心頭先是因為他的動作有些火,可忍了又忍,還是識相的決定不要和這樣的白岐硬碰硬比較好,忍著氣先放軟了聲音。
“我故意什么了,你怎么了,看著這么生氣。”
嬌嬌俏俏的一張臉怯怯的仰著,又長又翹的睫毛輕輕顫著,像是恨不得那顫動的微小弧度能掃進你的心里去,襯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更顯得慌張無措,姜衫明顯被嚇壞了,嘴唇微微抿著,臉上有幾分害怕的神情。
白岐的心先是軟了幾分,可接著一想到閱兵式上發生的事情,一想起來姜衫也用同樣的神情面對著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白岐的心里就涌現出了更大的說不清楚的怒氣和煩躁來。
“為什么要去招惹秦政委,他是什么樣的人你了解嗎?在那么多人面前跟他那樣廝磨,別人不會說秦政委一句,可你知道別人會怎么議論你嗎?”
白岐的聲音冷,可聽上去像是在關心,實際上卻明顯是在指責的話一出口,姜衫的心卻更冷,她告訴自己忍住忍住,硬是把嘴邊的臟話給咽了回去,語氣卻實在是保持不了多好了。
“你先放開我。”
白岐咬肌動了動,動作卻分毫未動。
姜衫垂了眸子,臉上的神色也淡了下來。
按照白岐的性格,很少會這樣真的和姜衫針鋒相對的時候,他雖然強勢,卻很少為難她,這回也是被氣的厲害了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白岐見姜衫已經開始表現出明顯的不高興,他知道這時候最好的辦法是理智的冷靜下來好好談,可一想到姜衫那樣子圍著秦戰跳舞的樣子,白岐心里就怒的厲害,怎么也沒辦法勸服自己松開她。
他甚至想把她藏起來,永遠的鎖在一個只有他能見到的地方,這樣就永遠不會有其他的男人有機會見識到她的好了。他等了這么多年,一步步一點點死死的攏住了她的心,沒有人比他更知道她的甜美和誘人,他知道姜衫對自己的依賴和死心塌地,于是也就更加不能容忍別人對她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覬覦。
他知道自己當著姜衫的面和趙青青表現出親近的話她會傷心,可他容許她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也只會容許她能出現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都是不成的,可卻不能容許除了他以外的人能夠左右自己的內心。這是他對她的懲罰,她難過的時候他心里也會不舒服,于是也是對他自己的懲罰。
可當姜衫真的表現出麻木和并不在意的時候,白岐發現自己比看到她難受的時候的心疼,更加的難以忍受。
“衫衫,你爸爸還在世的時候,曾經囑咐過我很多次要好好照顧你,我比你大了那么多歲,也理所應當該去好好照顧著你護著你。你做人做事都比較乖巧,從小到大你也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你心里一直都是有著分寸的。這一回你做錯了,念在你是初犯我不怪你,但你要記住了,下不為例,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后絕對不允許再發生,有問題你可以找我幫你解決,不要做這種有*份的事情。”
白岐的聲音很遠又很近,隱隱綽綽的傳入耳中,像是個魔咒,像是個套在頭上時時刻刻警告也提醒著姜衫的魔咒,按照他的準則,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又是不可以做的,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又是這樣。
姜衫一直在心中默念著再忍忍,再忍忍,可是隨著白岐淡淡的專斷的話逐漸出口,姜衫好像聽到了“崩”的一聲輕響,腦子里某根名為克制和理智的弦兒,觸不及防的,斷了!
☆、第30章
“白岐。”姜衫的聲音溫柔而甜蜜,一雙霧蒙蒙的眼睛卻亮的驚人,柔軟的紅唇微翹,“你是說我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