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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擊,可不代表她是個軟柿子,這一次再不讓校長對她產生忌憚,以后還不知道得再怎么折騰使壞。
正巧這時候教導主任剛講完話,姜衫上前一步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話筒,迎著眾多驚詫的視線低聲開口了。
“軍藝是我們的友校,能被邀請上來做舞蹈交流是我的榮幸,咱們這就請秦政委配合一番和我一起跳一曲,大家說好不好?”
話音一落,下面一片嘩然,校長頓時急了,“姜衫!你胡鬧什么!”
可姜衫哪里管他,緊抓著話筒,下面的學生一反應過來,立刻沸反盈天,興奮的起哄歡呼,看臺上沒走的t大學生熱烈的鼓起掌來。他們講過秦政委的人有誰不怕他?對上的時候戰戰兢兢的都不敢抬頭,能讓秦政委跳舞?這簡直是個前所未有的大新聞,越來越密集的掌聲和起哄聲,直接把校長放在了火架上烤。
對著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整齊的“秦政委”的歡呼聲,主席臺上所有人的臉色都徹底青了。
姜衫笑盈盈的走到秦政委的身邊,做了個邀請的姿勢,“秦政委,賞個臉吧?”
秦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正處于最年輕的時候,身上有種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間的特殊韻味。一雙濕漉漉的仿佛最可憐巴巴的麋鹿般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氤氤氳氳的眼神中透著些憤怒和冷意,可又交織著幾分藏的很好的無措和勢單力薄。
被她這樣盯著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這世界上仿佛她就只能依靠你,你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錯覺,像是你拒絕了她就是做了這個世界上最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錯事,將她推向了孤苦無依的境地一樣。明明是賭氣報復的舉動,可她就是能讓你會不自覺的想,這女孩真可憐,她怎么就能那么可憐,可憐的讓人心都忍不住先軟了下來。
秦戰瞬間就想起了那天,姜衫就這么站在自己面前,粉嫩的仿佛一碰就會破掉的雙唇委屈的微嘟,柔軟的眸子怯怯的看著自己,她那樣的手足無措和驚恐,就像是你聲音稍微大上一點就能把她嚇走一樣。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包括姜衫自己都沒有想到,秦戰就這么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他垂眸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安撫。
“走吧。”他說,秦戰肅殺威嚴的臉上看不出真正的情緒,但姜衫卻明顯從他身上讀出了幾分包容和理解。
從姜衫開始邀請秦政委的瞬間,白岐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她臉上那樣的神情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也沒有人會比他更知道,面對那樣的她幾乎是沒有人可以拒絕的,而隨著秦政委的起身,白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此刻突然無比的后悔,剛才自己為什么沒有站出來幫她一把,她心里此刻肯定是對自己怨極了吧。
一直含情脈脈的觀察著白岐的趙青青從沒見過白岐的表情這么難看過,他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趙青青十指頓時不安的緊了緊。
控制音響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你要用什么音樂,我這會兒馬上去準備。”
姜衫無視軍藝里面其中幾位對自己的打量和鄙薄,徑直做著拉伸動作,她隨意道:“就用之前軍藝的那首安代舞就好。”
軍藝席上就是一炸,連一直對著這邊沒什么反應的楚凡都忍不住看了姜衫一眼,她可真膽大!那可是她們練了很久的曲子,鼓點有多難把握沒有人會比她們更清楚了,她就這么隨意的說要用她們的曲子?身邊還站著一個明顯從來沒有跳過舞的軍人,她瘋了嗎?
可秦政委就站在她身邊,幾個女生就是想諷刺也不敢當著冷面孔的秦政委的面開口。
趙青青靚麗的臉上帶著同情和不解,看著姜衫就像是在看著一個不自量力的可憐人。
數千視線就這么灼灼的盯在姜衫和秦政委身上,秦政委連在數萬軍人面前都從來沒有過怯意,就這么點兒毛都沒長齊的學生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他瞥了一眼姜衫,本以為她會緊張,但沒想到她倒是比他還要鎮定幾分,那樣子就像是早已經上過無數次大舞臺,早習慣了萬眾矚目一樣。
秦政委仔細思考了一下,并不記得姜衫的檔案上寫過她參加太多大型演出,不禁暗嘆這女孩的心理素質極好,不過再想到她是被逼到這份兒上的,秦戰冷硬的心上難得出現了些類似憐憫的情緒,最后那點因為姜衫的行為產生的不悅也煙消云散了。
“謝謝你秦政委。”姜衫低聲道:“一會兒你并不需要太多的動作,就是直接站著不動也成,這回抱歉…我越矩了。”
秦戰點點頭,“沒事。”
姜衫對這個自己先前有些懼怕的秦政委倒是突然生出了幾分感激來,臉上的表情真誠了許多。
秦政委站正,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即使是簡單的站著,身上逼人的氣勢和嚴整到極點的姿勢也讓人忍不住就肅然起敬,姜衫面對面的站在他前面,目光平視,深吸了一口氣。
她已經好久好久,真的好久好久,久遠到她幾乎要忘了,自己也是曾在多么大的舞臺上,那樣肆意的跳過舞的。
呼麥聲響起的一瞬間,姜衫的眼神突然變了,她的白手套早就已經去掉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白嫩嫩的一截小臂。姜衫臉色曬的微微發紅,可衣服下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奶白色,仿佛是上好的絲綢,滑嫩的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觸摸一番,看看那軟嫩是不是會如自己所想的那樣,輕滑到讓人愛不釋手的地步。
她的目光虔誠到了一種接近仰望和圣潔的地步,柔軟的雙眸專注到了極致,像是要滴出水來,就那樣直直的對上了秦戰的眼睛,秦戰心頭立刻一縮。
看到姜衫的起勢,眾人的眼睛驀地睜大,同時看向了側面的軍藝學生。
不,準確的說來,應該是同時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楚凡,姜衫的動作竟然跟剛才的楚凡的動作一模一樣!
定力不夠的有幾個軍藝的女孩子直接驚呼著站了起來!楚凡蹙眉,也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這支舞蹈她們練習了很久,可還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表演過一次,場上的女孩子只是看了一遍,怎么可能完整的跳出來?
可接下來的場景,卻又實實在在的讓人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衫的動作,和楚凡先前跳的所有動作,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姜衫沒有了那么多配舞的人,一個人圍繞著秦政委,像是把她當做了自己祈福的神祗,無論動作如何,視線從來都沒有從他的臉上移開過,那樣的虔誠而專注,直讓人恨不得那正被盯著的人是自己,那樣被憧憬仰望著的人也是自己一般。
秦戰的身量較高,肩膀寬厚,可以說是身材很好的一個男人,姜衫雙手呈祈福托舉狀襯著秦戰,可那帶著幾分依戀的柔軟眼神卻像是在透著他看其他人一樣。
先是祈禱哀求,她的腰下到最低處,臉上呈現出一種介于虔誠和痛苦掙扎的表情,那樣焦灼而不可置信,她盯著秦戰的臉,像是在哀求他憐憫一下她,再憐憫一下她吧,不要這樣傷害她庇護的子民。
姜衫的眼前閃過了父親的影子,這一刻逆光站著的秦戰像極了姜洛生,她的眼睛痛苦的避了避,柔韌的腰有些不堪重負的又下了幾分,托舉的雙臂無望而悲哀的舉著,秦戰被她那樣悲慟絕望的眼神震了震,忍不住想要伸手扶她一把。
在即將觸摸到姜衫的瞬間,姜衫卻笑了,既然不堪重負,那邊不要再回想那些讓人痛不欲生的片段了。音樂斗轉,換成了沉重的鼓點,姜衫腦中回應著無數個美好的片段,他們父女去旅游的場景,她站在千尺高的懸崖邊,爸爸站在她一側戰戰兢兢的勸著她,“往后點,往后點衫衫,你可別腳滑了。”
下面就是噴薄的大海和萬丈深淵,姜衫肆意的笑著,雙手張開撐在嘴邊,“姜洛生要一輩子永遠的陪在姜衫的身邊,姜衫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要做姜洛生的女兒。”
雙腿畫了個半圓,像是即將要跌落,卻又在最危險的時候猛然穩重的收回。
清晨從睡夢中醒來,一開門父親就帶著幾分竊喜的站在門口,獻寶般上前,“衫衫,生日快樂,看爸爸給你準備了什么。”
姜衫嘟著嘴,眼神中卻滿是快活,“大清早的,怎么能讓人睡不好覺呢。”
說著卻興奮的直接撲了上去,抱著父親不住的撒嬌,“今天爸爸要陪我一天,我要出去玩!我們去爬山!”
姜洛生寵溺的笑著,“好的好的,都依我的寶貝公主。”
換成了愉悅的交叉步,步步踩在鼓點上,像是恨不得能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幸福和愉悅一樣,帽子早已經被取下來,快樂的在身側隨著手臂翻飛轉動。
鼓點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無數美好的片段在腦海中回應,姜衫的表情也越來越豐富,秦戰深邃的眼眸中卻出現了些愣怔和迷惑來。
快到極致的時候,一聲巨響,一個大鼓點把一切回憶徹底掐斷,更多讓人不堪忍受的災難和痛苦蜂擁而至!別人都在歡呼著慶祝幸福和豐收,可只有她一個人,這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終于還是失去了自己這一世唯一的依靠,最愛自己的也是自己最愛的人。
不,她不相信,她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