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鴨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目相識,只是一眼,天地間宛如過了千年。
啪一聲,很響亮,男子因為過于激動,捏扁自己手中的煙盒,他如此驚愕,雙腳如同被死死釘在地面,整個人一動不動。
昭靈的震驚不亞于對方,心臟還在狂跳,心律不齊使他心悸,想找個地方坐下,可四周都是野草叢。
深深吸上一口氣,昭靈竭盡所能的保持冷靜,他懵懵看著對方,淚水不知不覺流下。
他們腳邊是在風中搖擺的銅草花,他們相距不過是幾步之遙,自從他們分離,到今日面對面站著,已經過去兩千年了。越潛。
多不可思議,當越潛抬起頭來,昭靈立即將他認出,即便對方剪著短發,身穿現代衣服。
他的模樣,深深烙印在昭靈腦中。
日思夜想,從未遺忘。
汪汪
一陣狗吠聲響起,一條大黑狗從草叢里探出一顆腦袋,朝昭靈兇悍吠叫。
越潛終于有了反應,雖然那模樣像似在夢游般,他蹲下身,拍了拍狗頭,喃喃道:別叫,不是生人。
他的音色沒有改變,聲音如此熟悉,昭靈的眼眶濕潤。
大黑狗立即安靜,非常聽話。
秋風吹干昭靈眼角未流淌出的淚水,如翻江倒海般的情感涌上心頭,使昭靈感到些許疲憊,他想冷靜下來,只是不易做到。
越潛的視線從大黑狗身上挪開,挪到昭靈身上,他在打量,一寸寸的打量,似乎還沒從極度的驚愕中恢復神智。
即便有著傳奇的一生,越潛卻從未曾如此驚喜過,他寬實的臂膀止不住的戰栗,似乎在剛剛清醒,分辨出真實與虛幻,那聲音溫柔到令人感傷:公子還認得我嗎?
他說的是古代的融語。
眼中飽含情感,眼中布滿血絲。
有一人,令越潛魂牽夢縈。
越潛走完上一世,用大半輩子思念昭靈;越潛開啟這一世,在尋尋覓覓中度過。
昭靈嚅囁:認得。
說的是現代人的語言。
當昭靈開口時,越潛如癡似醉般看著昭靈,那副神情,足以用癡迷形容。
風聲在耳畔嗚咽,齊膝的野草叢沙沙響,昭靈站在原地,頭發被風吹得凌亂,心中翻江倒海。
越潛緩緩向昭靈靠近,他每走一路,都顯得十分慎重,像似在懼怕什么,也許是在懼怕前方的人只是自己的幻覺。
無從得知,在上一世,他是否曾陷入過類似的幻覺,所以如此小心翼翼。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遠,而縮短這一段距離只需要七八步,越潛停停走走,當他站在昭靈跟前時,他聞到屬于對方的氣息。
癡癡看著昭靈的臉,越潛的手抬起又放下,他無疑想將對方攬入懷,但沒這么做。
越潛抑制住內心激烈的情感,他胸膛起伏,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兩人面對面站著,近在咫尺。
他們曾經是敵人,互相廝殺,他們曾經是戀人,相互傾心。
昭靈伸出手臂,抱住越潛,還記得上一世兩人分離時的情景,在南夷水的水濱,昭靈化作鳳鳥,決然離去。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昭靈用力將對方擁抱,若是上一世有選擇,絕不會讓兩人生死永隔。
越潛激動地將昭靈摟進懷里,力氣大得驚人,勒得昭靈險些喘不過氣,他像喚過無數遍那樣喚著:阿靈。
低沉的嗓音,微微顫動的尾音。
阿靈。
越潛緊緊攬住昭靈的背,雙臂牢牢環繞,像似要將他嵌入自己的身軀里。
兩人的體溫傳遞予對方,在這深秋里,是個十分溫暖的擁抱。
這回昭靈不像上次那樣,拒絕道:這不是你能喚的。
摸著越潛擱在自己肩上的大腦袋,他的短發又粗又扎手,昭靈輕輕應道:嗯。
銅草花叢中,是兩個跪地擁抱的人,他們緊緊抱在一起,他們的身影被茂盛的花草遮擋。
過了許久,昭靈與越潛分開,一同坐地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兩人有太多事,太多話要說,一時不知從何說起,談起。
大黑狗不甘寂寞,在兩人之間來回走動,昭靈擼下狗頭,這只看似兇惡的大狗便對他搖尾巴。
昭靈問:你養的狗?
越潛回:駐地的狗,我們年初過來試探遺址時,它還是條小狗,隊員常喂食它,它便留下。
兩人都用現代的語言交流。
越潛說話時,目光仍在昭靈身上,沒有遮掩自己的迷戀,他的情感不必再壓抑。
他們不再是融國公子和云越王之子,融國也好,云越國也罷,早已經滅亡,融人和越人在一千多年前就匯為一體,到現代根本無法區分。
昭靈往越潛的身后望去,那里是考古工地,而且此時有隊員正在向他和越潛的位置探看。
就在越潛身后,是一片揚塵的考古工地,地面平整,被切割成一塊塊四方的區域(考古探方),整體看起來,像極了一塊放大的華夫餅。
側過頭時的神態優雅,神情淡然從容,仍能聯想到昭靈古時的模樣,越潛觀察入微。
一直被對方打量,那眼神還很熱烈,昭靈有些不自在,問道:你們在發掘什么?
越潛回道:年初,考古隊到紫銅山尋找古代冶煉遺存,在村民喚作石磨山的山嶺上找到一處礦工墓地,年代至今兩千年。
回答得仔細且專業。
從話語中能感覺到,越潛從事這個行業已經有好幾年。
摘下一枝銅草花,放在手中把玩,昭靈問道:我能進去參觀嗎?
兩千年前的礦工墓地,兩千年前,正是他和越潛生活過的那個時空。
歷史已遠去,但總還會留下些許東西,告知后人曾經發生過的事。
越潛起身,說道:可以。
他伸手拉了昭靈一把,昭靈應勢站起。
今日,他與越潛在這里重逢,他們身后是考古隊正在發掘的古代礦工墓地,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兩人并肩朝考古工地走去,都不再交談,日后他們有的是交流的大把時間。
隊員們見到領隊帶來一名陌生的男子,而且似乎關系很親密,還以為是領隊的好友。
來到考古工地旁,越潛對昭靈道:外來參觀者,需要做一個登記,請出示身份證。
需要登記也正常,畢竟不是處能隨便進入的地方。
昭靈從背包里取出身份證,遞交給越潛,越潛接住,迫不及待看身份證上的信息,第一眼便看到熟悉的名字。
越潛的指腹在昭靈二字上摩挲許久,終于,他停下小動作,把身份證轉交給負責登記的人員。
越隊!有工人將土傾倒在茶農田邊,茶農不讓倒,正過來找說法!
有一名隊員急沖沖跑來,告知越潛這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