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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眺望,望向融兵逃遁的方向,越潛道:張卿覺得應該渡過這條南夷河一路北進,攻打郡城?還是應該留在河以南,收復四周的縣城?
臣以為,還沒到攻打郡城的時候,我軍尚不具備與融兵大戰的實力。鄰近這些小縣城,守備薄弱,攻打它們毫不費力,不妨派遣小隊出征,將它們據為己有。張澤手捧著頭盔,端正的臉龐滿是汗水,他望向西面,嘴角有淡淡笑意。
張澤繼續說道:當地雖然貧窮,人口稀少,但是土地肥沃,適合耕種,只要能從外面招攬來百姓,用心經營,以后這里便是糧倉。
是糧倉,也是大后方。
有一個大后方,還必須有一個前方,來保障后方的安全。
越潛道:我若是領兵過河討伐融兵,張卿能安撫后方的百姓嗎?
這說的是以后的事,張澤聽得明白,他連忙把頭盔戴回頭上,恭敬行禮,認真回道:臣愿意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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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舒國客館,入住的客人大多已經入睡,唯有昭靈還醒著,他睡不習慣客館的枕頭。
睡意全無,只能自嘲:第一次出使國外,沒有經驗,以后務必得帶上枕頭才行。
正巧,昭靈沒有入睡,才能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這么晚,會是誰?
昭靈十分警覺,從床上悄悄爬起身。
門上傳來門栓被撬動的聲音,很細微。
昭靈入睡時身邊就放著一柄佩劍,他拾取佩劍,躡手躡腳往屏風走去,躲在屏風后頭。
輕輕的咿呀聲響起,門已經被打開,進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隔著床幃,昭靈看不清他們的模樣,他握緊劍柄,直覺是刺客。
嗖嗖兩聲,有什么東西射入床幃,扎在木床上。
是箭!
昭靈心想,如果此時還躺在床上,非死即傷。
忽然,屋中的油燈被點亮。
刺客一低語:死了嗎?怎么沒有聲音?
就是被射中要害,也應該喊出一聲,不可能無聲無息。
刺客二上前掀開床幃,驚詫道:不在床上!
這時昭靈已經看清這兩名刺客的裝束,他們一人執劍,矮個,一人攜帶弓箭,高個。
矮個刺客道難道沒宿在這間房里?
高個刺客摸了摸床鋪,焦急道:床鋪還暖著,剛剛有人躺臥!
兩名刺客立即在屋中搜索,矮個刺客檢查木床,高個刺客朝屏風走去,藏屏風后的昭靈保持鎮定,他將寶劍從劍鞘里緩緩拔出。
高個刺客剛將頭探入屏風,還沒看清里邊,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大叫,低頭一看,一柄劍刺穿他的身體。
高個刺客又疼又急,他嘩啦啦撞倒屏風,大聲叫道:人在這!
昭靈迅速鉆出屏風,撿起高個刺客掉落在地的弓箭,拉弓搭箭,剛要瞄準矮個刺客,對方的劍已經迎面劈來!
千鈞一發之際,昭靈揮弓往上擋,利劍切斷弓身,卻也因此失去準頭,只有劍尖從昭靈的臉頰劃過。
伯宴!有刺客!
昭靈躲開刺客的第一輪攻擊,大聲呼叫。
這一聲呼叫剛發出,就見一個高大的漢子拔劍沖進昭靈入宿的房間,與矮個刺客打斗。
桓伯宴就住在昭靈隔壁房間,他早聽見聲響,正好過來探看。
矮個刺客不是桓伯宴的對手,他手中的劍在戰斗中被打落,人也被桓伯宴生擒。
打斗聲,喊叫聲,驚動客館的客人和館卒,眾人連忙趕來公子靈的房間,他們驚訝見到一名被擒住的粗短男子,還有一名負傷躺在血泊中的瘦高男子。
這便是你們舒國的待客之道?派出兩名刺客,前來刺殺我們公子!桓伯宴對著滿臉錯愕的館吏一頓吼叫。
發現公子靈的房間里有刺客時,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館吏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又驚又恐,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誰派你們過來?你們受誰指使?
昭靈走向那名被刺傷后奄奄一息的高個刺客,他蹲下身,冷冷詢問。
高個刺客張開嘴,吐出一口血,剛想要說點什么,不想矮個刺客大聲喝止:不許說!
桓伯宴一拳揮在矮個刺客腹部,打得他再說不出話來。
高個刺客又一次吐出一口血,聲音極為虛弱:秦秦相屬下未能未能
話還未說完,人已經氣絕。
看著那柄插在刺客身上的佩劍,還有刺客身下淌的血液,昭靈神情悵然,他站起身,對桓伯宴示意放人。
猜到公子靈已經問出幕后指示人,桓伯宴將制服的刺客交予館吏。
很快,還活著的刺客被押走,已經死去的刺客被抬走,房間血腥污濁,昭靈只得到隔壁桓伯宴房中暫住。
桓伯宴遞給昭靈一塊濕巾,讓他擦拭臉上的血跡,昭靈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臉頰上有傷,血糊住半邊臉。
舉著鏡子,端詳傷口,傷口很淺,不過流了不少血。
我早說要與公子住一間房,公子不肯!桓伯宴心有余悸,忍不住抱怨。
昭靈輕輕拭去傷口滲出的血液,皺了皺眉頭,他從沒受過這樣嚴重的傷,即便對一些人而言,只是輕傷。
公子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回去怎么跟國君交代,豈不是要提頭去見君夫人!如何不害怕,桓伯宴腦袋差點搬家。
昭靈放下沾血的絲巾,幽幽道:我知道舒國國內有許多人反對舒王與融國結盟,卻也沒料到這樣的小國,竟然有人敢冒著滅國的風險,派出刺客行刺我。
桓伯宴道:我聽說舒國的新王剛繼位,對國中老臣秦相懷有戒心,君臣不和。秦相阻攔舒王與公子盟約,甚至不惜派出刺客,這個老頭子怕不是想跟維王表忠心,好在舒國篡位吧?
又或許,他比其他大臣更為忠誠,不愿見國家消亡。這一句話,昭靈說得很輕,很輕,幾不可聞。
出使舒國前,昭靈就已經獲知舒國國內的情況,秦相是個忠心耿耿的老臣。
昭靈這次出使舒國,目的是從舒國借道,方便攻打維國。小國借道給強國,確實有被順道消滅的風險。
手指摸上臉頰,血液已經凝結,昭靈想,那一道小傷口不再流血了。
凌晨,昭靈睡在床上,桓伯宴抱劍守在床邊。
昭靈睜著眼睛,沒有睡意,他透過床幃,看見床幃外頭守護的高大身影,恍惚間像似看見了越潛。
每一次自己遇險,越潛都會奮不顧身搭救。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卻毅然而決然地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眷念。
撫摸臉頰,傷口傳遞出細小的疼痛感,這份痛楚,似乎傳遞至心口,如針扎般。
這個夏日,昭靈出使舒國,和新任舒王結盟,為了融國的利益,他暫住在舒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