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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靈讀完一卷帛書,屋外徹底寂靜了,除去蟲鳴再沒有其他聲響。寢室里,侍女還沒入睡,此時夜已深,她們帶著困意,偷偷打著哈欠。
放下帛書,昭靈朝侍女說道:去喚越潛過來。
兩名侍女立即行動起來,她們貼身伺候昭靈多時,主人的某些想法,她們多少能揣摩到。
一名侍女去開門,一女侍女去往側屋喚人。
側屋的燈其實一直都亮著,越侍也還沒入睡,除去摘下發冠外,他的衣物很整齊。
越侍走進公子靈的寢室,兩名侍女便都默默離去,她們今夜不用宿在公子靈寢室的側間里,而是宿往別處。
越潛徑自進入昭靈寢室,并在侍女離去后,將寢室的門關上,簡直輕車熟路。他一路走來,腳步很沉穩,弄出的聲響不大,特別鎮靜。
隔著床幃,越潛看見坐在床上的身影公子靈披散著發,穿著輕薄的衣物,他看對方,而對方也正注視著他。
越潛走至床幃前,他停下來靜候,床帷內傳出公子靈的聲音:越潛,到我面前來。
掀開床幃,走至公子靈跟前,為看清公子靈的模樣,越潛屈下一條腿,兩人得以平視。
一個月未逢面,相見時,難免激動,不過兩人都遮掩得很好,看著都蠻平靜。
昭靈打量越潛整齊的衣物,問得直白:你大半夜不睡覺,在等我召你是嗎?
越潛沒否認:是。
他的發鬢打理得一絲不茍,衣物平直而整潔,光影之下,他的眉目深邃,筆挺的鼻子顯得剛毅,薄薄的雙唇,唇線性感。
你還挺自信,你怎知我不會召別人?昭靈伸出一只手,觸碰對方的眉眼,言語無情,但迷戀的神情分明出賣了他。
細膩的指腹,熟悉的溫意和氣息,越潛的呼吸不穩,尤其當對方的掌心移至他唇上,他黑幽幽的眼睛像似要將人吞噬那般。
只是對上一眼,就讓昭靈打了個哆嗦,再難抑制住自己的情感。
看著仍一動不動,單腳屈膝在地的越潛,昭靈惱道:越潛,你是木頭嗎?
何止木頭,簡直是石頭。
越潛當然不是,他拽住昭靈手臂,輕易就將對方拉向自己,他第一次主動吻昭靈,緊扣對方手腕,吻得霸氣又投入。
此刻,所有克制的情感,都如放閘的洪水般涌出,兩人用力的擁抱,親吻。
他們只感知著自己與對方,別第的所有建筑,人員似乎都消失不見了,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
這不是個尋常的夜晚,侍女睡在昭靈寢室旁的屋子里,她們聽到動靜,猜測發生的事情。
沒有夜風,蟲兒的鳴叫聲不絕,但在蟲鳴聲里,還有別的聲響。
昭靈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他的頭發濕漉漉貼在臉頰,向上仰視,昭靈第一次發現越潛肩臂上浮現的圖紋,看著像似蛇紋?
以往從不見他的肩臂上紋有任何圖案,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蛇紋正在逐漸淡去。
倦得抬不起手去觸摸,確認是虛是實,昭靈喃語:為何時隱時現。
越潛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那么想回答。
很快,蛇紋越來越模糊,最終隱匿不見。
昭靈詫異:這到底是什么?
他本應該知道,只是一時聯想不起來。
避開眼神,或者避而不談,都顯得心虛,越潛如實回道:青王紋。
對于其他人,他會隱瞞,但對于昭靈,他不會。
青王紋!
昭靈心中大為吃驚,他記性很好,他記得《逸越書》中記載青王紋,書中還記載青王與人戰斗,手執黃鉞,肩臂呈紋。
青王紋,被云越人視作為王的征兆。
古老而縹緲的傳說,在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呈現。
越潛當然不是青王,但他是云越王之子,傳說中青王是他的先祖。
昭靈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問:激動時才會呈現?
很多時候,只要越潛肯說話,他的話都比較坦誠:傷重或者憤怒諸如此類的情況,也可能出現。
昭靈喚道:越潛。
沒有回應,越潛似乎知道他想問什么。
昭靈明知故問:適才又是何種情緒?
照舊沉默,越潛覺得沒有必要回答。
萬籟寂靜的深夜,躺在懷里的人,溫暖而令人眷念。
越潛什么也不想,拉來被子把懷里的人蓋好,而后緊摟著他閉目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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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凌晨時分, 越潛醒來,睜開眼看見懷中熟睡的人,還有床旁的一盞小燈。燈芯散發的光忽明忽暗, 燈油見底,約莫計算,此時大概是申時, 離天亮不遠。
越潛起身,把昭靈摟他身的手臂輕拿輕放, 而后掀開被子一角,悄悄挪出身子。
沒有急著離開, 越潛坐在床邊,端詳床上的人,他低下身為昭靈蓋好被子, 傾聽對方均勻而平穩的呼吸聲。
輕輕撫摸昭靈的額頭和發絲, 看著對方的眉眼,越潛無論動作, 還是眼神都極為溫柔, 溫情似水。
就這么坐著,望著昭靈的睡臉許久, 越潛終于起身,從地上拾衣服穿上,整個穿衣過程沉著而冷靜,
該說他很有膽色。
若是尋常男子將公子靈壓在身下,一番云雨,醒來時得瑟瑟發抖才是,這要是叫太子或者國君知道,有十條命都不夠用。
當高大的身影穿過床帳, 往房門走去,此刻油燈早已熄滅,窗外天即將亮起,夜幕正在退去。
室內的溫度讓人迷戀,室外則顯得清冷。
越潛穿過空寂的大院,晨風夾雜著細雨撲面,在暗淡的月色下踽踽獨行獨,他的衣袍整齊,發冠端正。
庭院昏暗,唯有門署房的窗戶映出有限的燈光,值夜班的護衛很盡職,顯然都醒著。
越潛走向側屋,開房門的聲響不大,不遠處的門署房里探出一顆腦袋,見是越侍又縮回去了。
主院攏共就住著八個人,越潛和昭靈,外加兩名侍女,四名護衛。
侍女和護衛即便知道,也不會吐露夜間事,
沒人膽敢揭露主人的私密事,尤其當主人是一國公子,有對他人生殺予奪的權利。
公子靈與越侍的夜間秘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只有侍女知道真相,護衛似有猜疑,而外人一無所知。
雨淅淅瀝瀝,滋潤世間萬物。
昭靈一覺睡至巳時才醒來,醒來后,由侍女服侍他沐浴更衣,他醒來得晚,早飯也吃得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