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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種念頭,想留他,想讓他就這樣一直留下來。
昭靈道:越潛,下去。
帳外的人影立即應聲:是,很快離去,并消失不見。
侍女關上房門,熄滅燈架上的數盞燈。
帳內燈火昏黃,昭靈想像越潛走出屋子,穿過庭院,返回側屋的情景:他身上披著月光,身形頎長,英武剛健。
夜已深,除去輪值的護衛,幾乎所有人都在沉睡,越潛匆匆洗個澡,從浴間里出來。
他披著發,光著膀子,昏暗中,他的身影顯得特別高大。
越潛走出陰影,揚起沾有水漬的臉,月光映在他剛毅而英雋的臉龐,照在他結實而強健的肩臂上。
此時萬籟寂靜,就連蟲鳴聲也不聞,四周死寂。
越潛回到自己的寢室,擦干頭發,躺在舒適的床上入睡。
這一夜,越潛夢見自己化作一條青蛇,在山野出沒。
在別第入住,他夜里經常會做化蛇的夢,可能因為別第建在郊野,靠近山林。夢中化蛇這種事,越潛早已習以為常。
青蛇在林地里不停地爬行,它似乎受到什么東西驅使,在急切地尋覓著什么,焦躁而不安。
來到一口水塘邊,青蛇遇到了今夜的第一頭獵物:一只蛙。
以往只有饑餓時,青蛇才會捕獵,但今夜不同以往,它受某種原始本能的驅使,襲擊這只在月下求偶,呱呱叫的青蛙。
黎明時分,青蛇又逮住一只野兔,當蛇牙從野兔脖頸移開時,野兔瑟瑟發抖,它嚇懵了,甚至忘記逃跑。
青蛇稍稍控制住情緒,但它的焦躁仍未平息,也不知道該如何平息。
凌晨,從夢中醒來,越潛渾身燥熱難耐,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幾乎能擰出水來。脫去上衣,越潛出門,到井邊提上一桶水,從頭頂往身上澆。
他還不大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也沒放心上,還以為是夏夜里,屋中悶熱的緣故。
這件事并沒有困擾越潛,降溫后,他返回房間,擦拭頭發,更換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今天更晚了,明晚會早點更。感謝在20210607 20:35:58~20210608 23:29: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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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剛亮起, 越潛已經穿戴整齊從主院出來,此時別第的廝役婢女都才起床沒多久,他們灑掃庭院, 清洗物品,邊干活邊交談。
主院與西院相鄰,共用一條過道, 西院住著女婢和美姬,平日里院門經常掩著。
這日一大早, 越潛路過西院,見西院的院門被打開, 一名十二三歲的小女婢和一名美姬站在屋外交談。
聽見有人從主院出來,兩人一同往外望,看到越潛, 女婢突然貼著美姬耳邊, 說了什么,美姬杏眼往越潛身上睨, 立即低下頭, 覺得這人予人嚴厲之感。
眼前人身材頎長,容貌俊美, 可惜讓人生畏。
越潛離開時,美姬與小女婢交談,聲音很低, 他雖然朝西院投過一眼,但沒意識到自己成為女婢和美姬的話題。
別第里的男子不少,越潛長得出眾,而且年少,他還是公子靈的貼身侍從, 比較招人注意。別第的下人都認為他以后必有大好前程,必是要飛黃騰達的。
別第的女婢見到年輕英俊的護衛和侍從,會多看兩眼,這些人衣袍華美,看著挺氣派。公子靈的護衛和侍從經常進進出出主院,女婢偶爾會拿他們做話題,在姐妹之間互相開玩笑。
正直青春而美好的年華,對生活充滿熱情。
越潛沿著石徑行走,他穿過一道院門,前往后院的馬廄。衛槐站在在馬廄外頭,邊打哈欠邊使喚兩名馬仆喂馬,他剛醒來不久,還帶著困意。
夏日即將過去,天涼好困覺。
一個回頭,衛槐瞅見越潛,還以為是來催促他備車,問道:公子醒了?
還沒醒來。越潛從草料堆里抓起一捆馬草,拿進馬廄喂馬。
別第有一座馬廄,馬廄很大,東向的隔欄里養著四匹高頭駿馬,每一匹都是名馬,它們負責拉主人的馬車;西向的隔欄里養著幾匹很普通的馬兒,它們是別第仆從用于日常出行的馬匹。
衛槐見越潛親自喂馬,不時還撫摸馬頭,他說道:有馬仆喂養,餓不著它們。
確實,一名馬仆提著一桶清水過來,正在給西向隔欄里的水槽加水。
衛槐把馬廄里的四匹駿馬看視一遍,確認它們狀態很好,精神充沛,足夠勝任護送主人回宮。
圍著寶馬忙活一會兒,衛槐才從里頭走出來,跟越潛嘮嗑:今兒公子回宮,我也終于能歸家要說越侍早晚也會有家室,想過在城中哪個地方安家嗎?
我不做這方面想。越潛仍在喂馬,他從未想過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這些事。
衛槐不再往下說,他知道越潛是越人,恐怕他在云越故地還有家人,有牽掛。
主院傳來沙沙的掃地聲,那聲響不大,還是擾了公子靈的清夢。
昭靈從睡夢中醒來,此時屋外陽光燦爛,他隔著門簾往外喚道:越潛。
公子,只有臣在。
鄭鳴登上門階,躬身致辭。
屋中人聽見鄭鳴的聲音,說道:叫衛槐備車。
昭靈要回宮,每當在別第住上四五日,他就得回宮中住段時日,免得許姬夫人思念他,派人來催促。
鄭鳴應道:是公子,臣這就去!
門外傳來快步走動的腳步聲,那是鄭鳴領命離去。
越來越不像話。昭靈念叨著爬下床,此時侍女已經拿來衣服,正準備伺候他更衣。
一名侍女問:公子,妾去喚越侍?
不必。昭靈張開手臂,示意更衣。
兩名侍女一前一后,圍著他忙碌,為他穿衣系帶,戴冠佩玉。
就是喊越潛進寢室里來,他手拙,掛件玉組佩都掛不好,不過昭靈就是喜歡差遣他。
辰時,郊野通往城門的路面上,只有稀零幾輛馬車,這些馬車遇到昭靈正要進城的四駕車,十分自覺,紛紛在路邊避讓。
等國君之子的車乘通過后,路面上往來的車輛才恢復通行。
越潛駕馭一輛兩駕車跟隨在昭靈的車后,他車上還坐著一人,正是家宰。
進城后,衛槐載著昭靈走通往王宮的大道,送昭靈回王宮;越潛駕車,攜帶家宰一同前往南市,為別第采購物資。
以往進城采購這種事,都是家宰負責,現在他將采購的部分事務交付越潛,正是昭靈的意思。
越潛不是第一次前往南市,自從學會駕車,他受昭靈差遣,前往南市數次。這次不同以往,要采購的物品眾多,不得不列個名冊。
馬車上攜帶著數千枚銅貝,還有三大塊金鈑。
即便對普通貴族而言,這筆錢也屬于巨款。
家宰從懷里取出一束竹簡,正是今日要采購的名冊,他打開竹簡瀏覽,自言自語道:今后若是要款待門客,得購上一二百壇美酒才行啊。
他每看一行字,就念叨一句,年紀大了,也許是以此加強記憶。越潛耳邊聽他絮叨,目光留意路面。
一條岔道出現在眼前,道上車水馬龍,一時難以分辨該往哪個方向走。
越潛開口問:在左在右?
猛地抬頭一看,家宰忙喊道:往右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