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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鶴息立刻成了所有人關注的對象。
多雙眼睛正直勾勾地注視著鶴息,每一個人都想知道鶴息會有什么的反應,也想讓鶴息做出他們想要的回應。
鶴息悶了一會兒, 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抬了抬眼眸。
就是這一抬眼讓鶴息看見了年邁養母的殷切的關懷的目光,霎時,鶴息想起了昨晚鶴笙對他說的話。
小書郁長臨喊了鶴息的小名,見鶴息微怔過后仍然沒有對他的稱呼有所反應,便強行讓自己改口喊了小息,以示友好和親密。
就在這時,對郁長臨的敵意還未消去的鶴笙反手拉了一把鶴息的胳膊,然后坐到了沙發的角落里去,小叔,過來坐。
說完,鶴笙還盡地主之誼,讓郁長臨隨便坐,別客氣。
郁長臨輕微皺了下眉。
他本來是打算先把鶴息接走單獨談一會兒,然后再觀望鶴家的態度考慮要不要把鶴息送回來,現在坐下了,也就是說鶴家不愿意讓他先把鶴息領走了。
畢竟是養了鶴息十幾年的親人們,郁長臨知道現在不適合跟鶴家來強硬的,至少現在不是跟鶴家對著干的時候,便還是規規矩矩地坐下了。
還是就叫我鶴息吧。鶴息坐下,給了對面的郁長臨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大家都這么喊我,我習慣了。
聞言,郁長臨苦笑,還是接受了鶴息的選擇。
這時,一位年輕美貌的婦人給鶴譽決使了個眼神,之后便主動笑著為郁長臨沏起了茶來,我作為鶴息的嫂嫂,鶴息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這孩子就是話少,不是不樂意跟你說話,他還在反應呢!來,先喝茶吧,廚房里的菜也炒上了,都是些小息愛吃的家常,你也留下來吃個飯吧。
謝謝。郁長臨禮貌地頷首,為了來見鶴息,郁長臨推掉了今天的所有工作,有的是時間,小息,十三年前是咱們家窮,所以才會被人欺負到頭上,還弄丟了你,哥哥為當時的無能向你表達歉意,希望你能原諒哥哥,以后沒人會欺負你了。
鶴息沉默地打量著郁長臨,不知道該做什么回應,只能干巴巴地回復了一聲謝謝,對于郁長臨的道歉感到有些不適。
之后郁長臨又說了很多,鶴息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那個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吳于,當年抱走的就是他。
當年,吳于是郁家雇的員工,見過年幼的鶴息,因為底層員工對老板的誤解,吳于錯以為老板對員工好是因為老板家纏萬貫,于是在車禍現場見到鶴息時便起了歹心,偷偷抱走了鶴息。
從車禍現場抱走鶴息后,吳于本來是想和同伙敲詐勒索郁家,但無奈那時候的郁家剛剛創業起手,本身就負載累累,是資金最困難的時候,哪怕吳于的同伙威脅他們弄壞了鶴息的胎記,郁家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吳于這才明白這位老板對員工們那么好,是因為這是老板在雇傭員工時承諾過的,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諾。
因此,吳于本想把鶴息送回去,可這時候的同伙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想賣掉鶴息。吳于于心不忍,卻還是默認了他們的行動。
可就在他們聯系下家的時候,日日夜夜哭著要爸媽的鶴息硬是把第一次當人販子的吳于給哭心軟了。
無語。鶴笙翻了個漂亮的白眼,聽鶴息的故事倒是把自己給聽生氣了,現在知道錯了,當初干嘛要綁架,這爛人怎么都洗不白。
鶴息一哂:所以他現在被抓走了。
那時候的吳于還不叫吳于,叫楊暝。郁長臨見鶴息沒有表現出太過害怕或者難過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心疼起鶴息來,這些年楊暝一直在國外茍且偷生,還是去年才悄悄回國混進了李麟導演的團隊,一見到你就露出了馬腳,這才被當場抓獲。
鶴家老夫人就是吳于帶著鶴息逃到業封城的時候出現的,當時還是鶴桓掌權人的鶴家老爺子救下了被毆打得渾身是傷的吳于和鶴息。出于好心,他們把昏迷的吳于送往了醫院,警察剛到,害怕拐賣兒童的事情暴露的吳于就從醫院逃跑,從此銷聲匿跡,留下了一直流著淚的鶴息。
你當時可能受了驚嚇,問你叫什么名字,你只知道你是小書。鶴家老夫人也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我從第一眼就喜歡你,你被楊暝他們弄得臟兮兮的,像只小流浪貓,被我抱在懷里的時候就抱著我的脖子不停地哭,眼淚都把我的衣領浸濕了,我心疼得要命。
咳。鶴息扶額,有些窘,媽媽,不要再說了。
鶴笙也憋著笑,湊過來不停地瞧鶴息的臉,又好奇地上手捏了幾下,一路從下頜捏到了眼尾,還用指腹摩挲了幾番,你怎么這么愛哭,你是怎么哭的?我記得你哭起來特難看,為什么我奶奶這么喜歡?你哭一個再讓我看看。
鶴息立刻一個眼刀飛了過去,當著眾人的面踩了鶴笙一腳。
好了好了。鶴譽決忙不迭地勸,敲了敲二人的腦袋以示懲罰。
看到這一幕,郁長臨也大致了解鶴息在鶴家過的是什么生活,安心了不少。
我非常喜歡小息,當場就決定收養小息,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老夫人就坐在鶴息的身旁,也笑著摸了摸鶴息的腦袋,所以我先將你送去孤兒院住了兩天,又走了關系,很快就把你接了回來。
所以章然也沒有說謊,章然曾經也是孤兒院的孩子,跟你認識,知道你叫小書。鶴笙思索片刻,所以章然說你臨走前還依依不舍的哥哥就是他靠,你喊他哥哥?!
鶴笙心里頓時就不服氣了。
我不記得了。鶴息捏捏眉心,無比痛苦,不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關于被綁架的事情鶴息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就算是在原主的記憶里也沒翻出任何一點蛛絲馬跡,倒是對昨天晚上鶴笙說他發高燒的事有點印象。
鶴息的記憶有所缺失,但還不至于將自己的記憶跟原主的記憶弄串,他很肯定那是他本人的記憶,發高燒燒糊涂的人是他,不是鶴笙口中的原主。因為他記得很清楚,在他發燒燒到難受得想哭的時候,有一個人往他臉上呼了一巴掌,不準他哭。他當時就疼得把淚憋了回去,還十分不理解為什么會被打。
等到他退燒后清醒過來時,就只剩下他獨自留在醫院里,周圍有看熱鬧的群眾在說他可憐,因為被爸媽拋棄,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送往了當地的一家貧窮的孤兒院,過上跟一群哥哥姐姐搶食物的日子。
鶴息猜想那位打他的婦人就是他的親生母親,這也是他對親生父母的唯一一點記憶,所以將這件事記得非常清楚。他辛辛苦苦找親生父母,就是想當面問他們為什么要把他丟在醫院里。
不記得了也沒有關系。郁長臨起身過來蹲在鶴息的身前,你和我流著相同的血液,不管你去到哪里,你都是我們家的小幺,你身后有郁家,郁家永遠都歡迎你回來。
你要搬走嗎?鶴笙捉住了重點。
此話一出,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老夫人終于再也繃不住,低著頭抱著鶴息簌簌地落下淚來,一邊哭著,一邊哽咽著說媽媽舍不得小息。
鶴息小心翼翼地替老夫人擦拭著淚水,穩定住老夫人的情緒后才扭頭看向了一直蹲著的郁長臨。
這一刻,鶴息發現郁長臨抬頭看他的模樣好像跟他記憶里某一影子重合了。
在記憶里,他站在石階上,站得高高的,有一個帥氣的哥哥手里拿著五顏六色的彈珠,正蹲在地上得意地抬頭看著他,好像是要他夸獎,而在這個哥哥的身旁,一個長相精致的小姐姐也正在不顧形象地跪在地上撿彈珠,小姐姐的旁邊還有一個一臉嚴肅的小哥哥,這個小哥哥應該是剛輸掉了彈珠,滿臉的不甘心。
鶴息一愣,蹙起了眉。
這不是原主的記憶,是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