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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白鹿微怔:您沒什么對不起我的。
她又說了句對不起,然后哽咽道:他畢竟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對不起,小鹿。
邢白鹿總覺得今天的鄭艷玲有些不一樣。
你媽媽不在了,姑媽就會像你媽媽一樣照顧你的。鄭艷玲的聲音很輕,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對不起
鄭艷玲大約是因為在闔家歡樂的日子里傷心過度了,那天晚上抱著邢白鹿說了好多次對不起。
后來邢白鹿上樓時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晏嶠給他發了信息:
「小鹿,新年快樂,晚安」
「睡著了?」
「好夢,小鹿」
秋姨初一就回老家去了,每年都是過完年回去住兩三天就回來。
她不想趕春運,再加上家里重男輕女嚴重,本來和家里感情也淡。她離婚后除了寄錢回去給父母,幾乎也不怎么回去。
邢家親戚不多,且都已出三服,走親戚也花不了幾天,倒是邢遠霖生意上的朋友酒局更多一些。
去年遠山地產和晏城地產合作了一個項目后,來找邢遠霖合作的公司明顯多了許多。
晏嶠家就不一樣了,除了晏嶠外婆家那邊的親戚,晏家還有許多來往密切的旁支和本家,所以他從初一開始就一直在不停地走親戚。
每天打電話,晏嶠都要說他爸爸是怎么怎么高興,天天拿他期末成績說,感覺特別揚眉吐氣。
我媽媽到處說是你的功勞!
邢白鹿笑得不行:這話牛老師知道嗎?
晏嶠跟著笑:在牛老師面前我媽媽肯定不這么說了啊,那必須都是老師的功勞。
邢白鹿笑得直打滾。
晏嶠有些不悅哼了哼:你怎么抓不住重點?重點是,現在我們家都知道你啦!我們的事算是公開啦!
邢白鹿驀地坐了起來,他甚至都沒和家里說過。
不過,大約邢遠霖是有感覺的。
他自然不會不同意,畢竟晏嶠家世那么好,論家世,他是絕對高攀。
和晏家合作的甜頭,邢遠霖早就嘗過了。
邢白鹿就是不想他和晏嶠的感情牽扯進太多的利益,這才一直沒有提。
晏嶠又高興地說:我姨媽他們都說想見你,我說等你來寧海上大學就介紹給他們認識!
好啊。邢白鹿應得爽快,沒什么不好的。
這個寒假,晏嶠是直到開學才回桐城的。
聽說回來的那天中午,他們家還在走親戚。
張青柚忍不住說:這幸虧不是古代,要擱古代,一家子姓晏的全都住一起,小鹿你過去豈不是得生生演起了宮斗?。?
邢白鹿無語:你怎么腦洞那么大?
方琮林湊過來說:學長,我們家人也很多啊。
欸張青柚拖了長音,說的好,這就是我為什么一直拒絕你的原因。
方琮林:
晏嶠嗤的笑出來。
學校為了檢驗學生們放假有沒有松懈,全年級上來就一場模擬考。
高三更是半個月連著兩場,逼得大家拼命收心,用最快的速度全身心投入到高考沖刺中去。
邢白鹿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面,沒有時間去想些別的了。
很快便到了李舒妍周年祭日。
五號這天正好是周六,剛下了場雨,地上的雨水還未收干,公墓一片朦朧。
邢白鹿把秋姨一早剪好包扎好的一束月季放在墓前,他半蹲下來:媽媽,院子里的月季長得更好了,秋姨剪的,喜歡嗎?他望著照片上笑顏如花的李舒妍,我馬上要高考了,等上了大學就不能常來看您。不過,爸爸會常來的。
邢遠霖站在后面撫上邢白鹿的后背:你放心,我會常來的。
在墓地待了會兒,天空又開始飄來細雨。
兩人沒帶傘,邢遠霖便催著邢白鹿下山。
邢白鹿戴上帽子剛走出公墓門口,就接到了晏嶠的電話。
向右看。
邢白鹿扭頭便見晏嶠穿著件黑白格呢大衣,打著傘捧著花站在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望著他笑。
邢白鹿很是意外:你怎么來了?
晏嶠道:想你介紹我給你媽媽認識下,可以嗎?
嗯。邢白鹿的眼眶有些濕潤,便讓邢遠霖先走。
晏嶠小跑過來,將傘撐過邢白鹿頭頂。
他懷里捧著的是一束康乃馨,混著各種顏色,想來應是佟倩幫他挑的。
重新沿著路往回走,邢白鹿順手將連帽摘了,晏嶠將花夾在腋下,空出一手給他理了理頭發。
有點濕了。他說著,直接用袖子給他擦。
邢白鹿笑:沒事的,只是水汽。
天冷,當心感冒。晏嶠又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在新聞上看到邢白鹿低頭跟在邢遠霖身后的照片。
那天后來回家他就病了。
每每思及,晏嶠都十分心疼。
要是那時候他能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嘿,媽媽,我又回來了,是不是有點驚喜?邢白鹿覺得很是輕松自在,一手拉著晏嶠的袖子,往前兩步到李舒妍墓前,這是晏嶠,我男朋友。
晏嶠上前將花放下,這才空出手來牽住邢白鹿的手:阿姨您好。
前世晏嶠也隨小鹿來過一次公墓,因為他行動不便,再加上看不見,小鹿沒帶他上來,讓他在車上等他。
他還是第一次站在李舒妍的墓前。
照片上的李舒妍是個唇紅齒白的大美女,頭發也有些微微的卷,令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幾歲。
邢白鹿漂亮的樣貌像她。
邢白鹿回握著晏嶠的手笑:媽媽,晏嶠對我特別好,我現在過得很開心。
媽媽,請保佑晏嶠平安,一定要保佑他平安。
風有些大,晏嶠將傘面往邢白鹿這邊遮了遮,笑道:阿姨,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小鹿的。小鹿跟您說過嗎?我倆可是天定姻緣,月老親自牽紅線的那種,八字絕配!
晏嶠。邢白鹿拉了拉他,壓低聲音,說這個干什么?
晏嶠微哼:阿姨又不是外人,我怎么不能說了?我恨不得拉了橫幅說得全世界都知道。
每次晏嶠特別自豪說起這個,邢白鹿都十分心虛。
晏嶠伸手將他摟住,悄聲問:怎么突然不高興了?你可別在阿姨面前這樣,她誤會我欺負你,來我夢里打我,我就慘了。
邢白鹿失笑:我媽媽才不會。
兩人又待了會兒,雨倒是停了,可風越來越大,吹得幾乎都快睜不開眼。
晏嶠便找了兩塊石頭,將他們帶來的兩束花都給穩穩壓住,這才牽著邢白鹿下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