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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審判決江懷夏防衛過當,判了有期徒刑六年零三個月。
江懷夏不服,要求上訴。
上訴?他怎么有臉上訴!張青柚氣得不行,連手里的易拉罐都被他捏扁了,飲料直接飛濺出來。
方琮林手忙腳亂拿紙巾給他擦:別亂動啊學長,你都濺衣服上了!
張青柚很生氣,拽過方琮林手里的紙巾狠狠地擦,還一邊罵。
晏嶠緊抿著唇,喃喃道:六年,才六年
晏嶠。邢白鹿拉住他的手,感覺得出他整個人有些緊繃,他拉他坐下,小聲說,其實是超出我的預期的,我查了好多資料,畢竟他被綁架是事實,我本來以為頂多就判個三年。六年已經很解氣了,畢竟
他壓了壓聲音:畢竟如果他受賄的話,他這種級別金額不會很高,頂多也就三年。
晏嶠側臉看著望著他笑的邢白鹿,不免嘆了口氣。
這傻瓜還高興成這樣,對江懷夏那種混蛋,六年根本就不夠!
他反握住了邢白鹿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小指,想著這一世也差點讓江懷夏得逞,晏嶠就恨不得親自拿刀捅江懷夏兩刀!
他后來私下給常律師打了電話。
常律師明確告訴他,一審的結果沒什么問題,就算上訴,出入不大。
但他說:這案子我沒有參與,很多細節都不知道,但正常來說,不應該判那么重的。
晏嶠蹙眉:什么意思?
常律師道:刑事案件,許多細節是不會披露的,這個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問題應該在那個現場。
沒有人知道到底是個怎么樣的現場,沒有人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常律師無疑在告訴晏嶠,江懷夏的冷血與殘忍。
晏嶠便又覺得六年實在太少。
二審的結果,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邢白鹿原本只是想把江懷夏趕出遠山地產,對于現在這個意外的結局,他還是挺能接受的。
六年后,他早就大學畢業,也不再是個孩子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晏嶠還是很不開心。
當然,還有比晏嶠更不開心的人。
這期間,邢白鹿也去看過鄭艷玲幾次,雖然沒說什么話,但那人是日漸消瘦了。
江懷夏被押送至省二監的第三天,邢遠霖在晚飯時提出了想接鄭艷玲一起過來住的意思。
當然,你要是實在不同意,爸爸也尊重你。邢遠霖又補上一句。
邢白鹿低頭吃了幾口飯,沒說話。
秋姨忙給邢白鹿盛了碗湯:這幾天的菠菜特別新鮮,我聽人說菠菜含有很多維生素,說是營養特別好,我特意在湯里多下了些,你多吃點。最近學業挺重吧,我看你晚上比平時睡得更晚了。
邢遠霖也跟著說:對對,聽你秋姨的,多吃點。
他沒再提鄭艷玲的事。
后來吃完飯,邢白鹿去了趟晏嶠家,問幾道題。
回來時,邢遠霖正好從書房出來,看見他很自然地問:從晏嶠那回來?
嗯。邢白鹿看著他去廚房倒了水,又要進書房,忍不住叫住他,爸,您怎么不再問問我?
邢遠霖愣了下:什么?
你想把姑媽接過來的事。
邢遠霖這才回過神來,嘆了口氣說:你姑媽其實也不讓我說。
邢白鹿道:接過來吧,她一個人住別墅也怪冷清的,您也別浪費那個錢了。
小鹿,你說真的?邢遠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簡直有些喜出望外,那、那爸爸明天就讓她搬過來?
嗯。
邢白鹿第二天放學回來,秋姨就和邢遠霖把鄭艷玲的房間搬了過來。
秋姨還想把她朝南的房間讓給鄭艷玲住,不過鄭艷玲死活不肯,說秋姨如果非要這樣的話,她就不搬了。
秋姨這才作罷。
西邊的別墅里還有許多咖啡機之類的東西,因為江懷夏的事,河坊大街上的店面也一直空著,沒有裝修。
這些也全都搬來放在了邢家庫房里。
河坊大街的店面邢遠霖沒退租,打算讓鄭艷玲休息一段時間再工作,有點事做也能分散點注意力。
邢白鹿去時,鄭艷玲在收拾江懷夏的房間。
鄭艷玲看見他很是意外:小鹿,你怎么過來了?別、別進來,亂得很,我還沒收拾好。
江懷夏的房間地上也有很多東西,應該是不想要的。
鄭艷玲打算帶走的都擺在床上,邢白鹿看了眼,見還有不少女孩子的東西。
鄭艷玲解釋說:哦,應該是他女朋友的東西,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交的女朋友,我都不知道。現在這些東西,也不知道該交給誰去。
邢白鹿站在門口說:問問陸明嘉吧,他或許知道。
鄭艷玲像是被一語點醒,連連點頭:對對,可以問問小嘉,我怎么把他給忘了,他和小夏走得近,他估計知道。
陸明嘉和江懷夏都喜歡偷偷摸摸交女朋友,能不知道嗎?
姐,你這還需要幫忙嗎?邢遠霖從樓下上來,小鹿,你什么時候來的?
邢白鹿道:剛剛。
別站在這。邢遠霖將他拉出來,很久不打掃了,都是灰塵,你回家去,我們馬上就整理好了。
鄭艷玲忙說:小鹿別站在這里吃灰了,你先回去。
邢遠霖徑直跨進去,問鄭艷玲還有哪些需要帶走,接著姐弟倆一起開始收拾。
邢白鹿在門口站了會兒,看著他們有商有量的樣子,不知怎么,突然有點羨慕。記得小時候,媽媽也曾問過他,給他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好不好,說以后長大了,兩個人有什么事可以一起商量,還能相互扶持。
但那時還太小,邢白鹿就光看著張青柚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們搶玩具的樣子了,現在才明白媽媽說的相互扶持是什么樣子。
他深吸了口氣,轉身下樓。
算了,這輩子別想了,哪有那么多兄友弟恭,遇上江懷夏這樣的,能保住小命都算好的。
邢白鹿回到家,秋姨已經在廚房炒菜了,看到他回來便喊他去洗手。
邢白鹿笑:我也沒幫忙,干凈著呢。
秋姨嗔怒:你吃飯前不洗手嗎?
邢白鹿只好進去洗了手。
秋姨又問:那邊快收拾好了嗎?
嗯,快了。邢白鹿順便偷了塊肉汁蘿卜往嘴里塞,秋姨,真好吃。
秋姨沒拉住他:你這孩子。
沒多久,邢遠霖他們回來了,說是把江懷夏的東西全都封箱裝好,存放在庫房。
看得出,鄭艷玲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對邢白鹿,在飯桌上也拘謹得很。秋姨和邢遠霖就不停給她夾菜,秋姨還不斷挑各種話題,還約了鄭艷玲明天一起去買菜。
這頓飯吃到后來,氣氛才算稍稍緩和了些。
飯后,他們三個在樓下聊天,邢白鹿直接去了樓上書房復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