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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隨盤起腿,根本不聽他的。
“說好的,我不管你的事兒,你也甭管我。”
段灼一怔,終于反應過來,蔣隨還在為他不收醫(yī)藥費的事情而賭氣,今天來是因為他,留下來也是因為他。
他早該想到的,能在一個項目上堅持這么多年的運動員一定是固執(zhí)的動物。
蔣隨認定想要去做的事情,哪怕要繞上許多個彎,哪怕要撞得頭破血流,也沒有放棄這一說。
一時間,段灼竟不知道該感慨自己不幸還是榮幸。
帶著一股子復雜的情緒,他回到崗位繼續(xù)工作,但心思已經完全跑偏了,尤其是每次偷看蔣隨,發(fā)現蔣隨也看著他的時候,他手里的托盤都端不穩(wěn)了。
沒多久,蔣隨的手機玩沒電了,放在吧臺充電,他和隔壁的拼了個桌玩斗地主,蔣隨的牌技還不賴,段灼遠遠地看他舉手歡呼,很高興的樣子,心情也跟著變好。
再后來那一桌年輕人回去了,又來了幾個中年大叔,蔣隨回到原來的卡座,脫了鞋蜷縮在沙發(fā),眼神很空洞,不知道是乏了還是困了。
過了十二點,跳舞的環(huán)節(jié)結束,換成了吉他彈唱,這周是酒吧的周年慶活動,老板邀請了一個在短視頻軟件上很火的翻唱歌手駐唱。
有粉絲為了見他,一直待到這個點,他一出場,現場氣氛又活躍到頂點。
段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蔣隨剛合上沒幾分鐘的眼睛在混亂中睜開,他的樣子就好像一只受了驚的貓,呆滯地望向舞臺,臉上沒有一點波瀾起伏,顯然是融入不了他們的世界。
別說是蔣隨了,段灼在這邊待了快一周了,也沒能習慣這種喧鬧。
有些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根本不覺得有什么,熬夜就熬夜了,辛苦就辛苦一些,可當他看著蔣隨為了他去承受這些,心口就像是被東西堵住似的,泛起疼。
一曲收尾,滿堂喝彩,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扶了一下鴨舌帽的帽檐,輕輕撥動琴弦。
“接下來給大家來首老歌吧,林憶蓮的,如何?”
臺下觀眾呼聲一片,有人高喊:“唱什么都愛聽!”
“好,那就她的吧,我很喜歡的一個歌手。”男人的聲音低柔,帶著一聲笑,伴隨著前奏溫溫潤潤地流淌。
“我的快樂與恐懼猜疑,很想都翻譯成言語,帶你進我心底。”
“我們就像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卻觸不及,雖然我離你幾毫米,你不會知道我有多著急……”
歌詞無意擊中了兩顆心,兩道視線隔著幾張桌,交匯在了一起。
蔣隨心臟怦跳,他難以形容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只知道前所未有,甜酸交織。還是第一次,他竟然對一首情歌產生共鳴。
站在不遠處的少年人,眼底有波光在流轉。
他看著他,分明什么都沒說,卻好像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段灼將一桌東西收走,不過很快又回到蔣隨身旁,低頭看他:“太晚了,我?guī)湍愣▊€房間,你先去休息。”
蔣隨確實很困,困到聽見休息兩字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一邊揉眼,一邊固執(zhí)地搖頭:“我等你下班。”
段灼忽然彎腰靠近,蔣隨嚇一跳,后背貼在了沙發(fā)靠背上,不由自主地問:“怎么了?”
他們只隔著兩截手指的距離,蔣隨在他眼底看見了自己慌亂的影子。
“不怎么啊。只不過你這樣……”
段灼的目光往下,落在了蔣隨的嘴唇上。
這一陣可怕的停頓讓蔣隨的喉結滾了滾,用余光注意著周圍有沒有看向他們這邊。
他退無可退,眼睛不受控地眨了幾下,嘴唇抿得很緊。
隨后,他聽見段灼輕飄飄的一句:“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蔣隨脫口而出:“誤會什么?”
段灼抬了抬眉,沒有說話,右掌撐在了蔣隨的大腿上。
蔣隨今天穿的這條牛仔褲有條手指長的破洞,他看著一截手指從那個洞里伸了進去,不輕不重地掐著他的腿肉。
再抬頭,段灼的嘴角驚現倆深深的小梨渦。
“你仔細想想,為什么要在這里等我下班?”
第66章 “傻笑什么你?”
段灼這個帶有一點狡黠的笑容,讓蔣隨有種里外都被人扒干凈了的錯覺。
他自認為在感情方面,自己還算是比較理性的,在做一項很重要的選擇之前一定會先權衡對與錯,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感性占據了上風,于是有了今晚一切不符合常理的接近。
昏暗的環(huán)境讓段灼的眼睛變得更幽深,不過細看,那里邊又流淌著細碎的光,這些光芒只安靜地包裹著一個人。
心動降臨得突然且猛烈。
他知道段灼一定是察覺了些什么,這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勾引。
舞臺上的人又唱罷一曲,而蔣隨沒想清楚如何作答,于是把目光投向遠處,跟著觀眾鼓起一次沒必要的掌。
好在,段灼也并不急于尋求這個答案,那截食指從他的褲腿里撤了出去,將那道口子捏在了一起,一丁點兒肉也不露。
然后朝蔣隨咧嘴笑笑,像壞事得逞后的小朋友。
不過本來嘛,也沒多大,就一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