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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果然。”蔣隨咬著后槽牙,胸口氣得發悶,“誰逼你喝的?是不是三號桌的美女?”
“什么啊……”段灼摸摸鼻子,垂下眼說,“沒誰逼我,我就是覺得顏色好看,自己想嘗一下。”
“你撒謊!”蔣隨手指跟槍桿子似的指著他,“你一心虛我就能看得出來,肯定是女的對不對?”
段灼被盯得發毛,喝酒的事情確實是因為一個女生,但并不是蔣隨想象的那樣。
昨天和他一起給客人送酒的還有一位女同事,她的家庭情況比他還慘,她的父親在外邊欠了兩百多萬賭債,還是高利貸,每晚都有人上門恐嚇,嚴重威脅到了她的精神狀態。她的母親為了還債,一天打三份工,上個月因為勞累過度人沒了。
女生沒錢讀書,還要幫父親還賭債,無奈才輟學到酒吧打工,因為她年輕漂亮,時常被酒吧里的男客人調戲。昨晚被幾個喝多了的拽住,強行灌酒,段灼看見了,就幫忙解了圍。
蔣隨聽后,沒有剛才那樣激動了,“但是你隨便喝別人的東西也挺危險的。”
“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可危險的。”
“嘖嘖,”蔣隨的一邊嘴角上揚,“英雄救美真了不起。”
段灼卻沒有聽出什么夸贊的成分。
他從包里抽出條毛巾,想轉去衛生間洗漱,走了兩步,被蔣隨攔住,他往左,蔣隨也往左,他朝右,蔣隨也跟著朝右。
“你倆一大早的,玩老鷹抓小雞呢啊?”程子遙揉著惺忪睡眼,語氣很是不爽。
就在蔣隨分神的那一瞬,段灼一彎腰,從蔣隨右臂底下鉆了出去,蔣隨很快捉住了他的衣擺。
“我話還沒說完呢,跑什么跑你。”
拉扯間,“嘶啦”一聲,段灼身上那件十九塊錢淘的,質量本就堪憂的衛衣像旗袍似的開了叉,從腰際延伸到腋下。
蔣隨看著手中捏著的那片灰布,倒抽一口涼氣。
場面十分尷尬,唯獨程子遙這個缺心眼兒的拍著大腿,笑得開懷。
蔣隨松了手,看著那片布料貼上了段灼的脊背,輕飄飄地晃了兩下。
“我再給你買一件吧。”
“不用了。”段灼抬手將它脫了下來,往椅子上一扔,“反正也穿了很久了。”
他走進洗手間,蔣隨抱著胳膊堵在了門口,視線在他裸露的身軀上肆意掃描,以前從未留意,段灼的腰上竟然有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淡紅色胎記。
“我要洗澡了。”段灼忽然回過頭說。
“那就洗唄。”蔣隨淡然地走到洗手池邊,洗了洗手。
從洗手池前的鏡子里,他看見段灼的手指搭在內褲的邊緣,有些尷尬的樣子。
“我要脫褲子了。”
蔣隨裝沒聽見,擠上牙膏問:“你在哪家酒吧兼職?做什么工作的,服務生還是酒推?”
“我不想說。”
蔣隨猛然回過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段灼沒勇氣再重復,只是按著他的肩膀,將他從洗手間推了出去,“你去陽臺那邊刷吧,我很快就好。”
在蔣隨看來,不想說的意思就等同于你別多管閑事。
夢境竟然照進現實,他腦海中不知怎么就閃現了一句——孩子長大不由爹了!
(二)
白天,段灼在學校上課,蔣隨逮住機會就盤問他兼職的事情,段灼對此守口如瓶,搞得蔣隨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中午,蔣隨在超市里堵到了正在買水和面包的段灼——為了節省時間,段灼已經不去食堂排隊買飯了。
蔣隨排在他身后等待結賬,千方百計找把他留下的理由。
“你晚上不回來,萬一學長來查寢,被扣分怎么辦?”
“我已經跟輔導員請過假了,”段灼結完賬,回頭看他,“他知道我家里的情況,打工的事情,學院領導也批準了。”
“那你接下來的游泳訓練呢?”
提到這個,段灼短暫沉默片刻,神情不似剛才那般決絕,眉心攏著。
“等攢夠手術費我就回來繼續訓練。”
“我昨天晚上查過了,手術費用并不高,就是考慮到后期會有的排斥反應,需要備點錢。”蔣隨小聲說,“我昨天和橙子商討了一下,我們的私房錢加起來差不多能湊個六萬,先借給你,我再問我爸借個二十萬,妥妥夠……”
“打住。”段灼抬手遮在兩人之間,“這件事情千萬別跟叔叔阿姨提起,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為什么?”
“不為什么。”
段灼扭頭離開,步伐很快,蔣隨跟在他屁股后邊追:“什么不為什么,不想說總得有個理由啊。”
“總之你就別管了,我自己可以搞定的。”段灼急剎,回過頭,想把昨晚上掙到提成的事情分享給蔣隨的,但沒想到蔣隨跑得很快,倆人猝不及防地磕到了一起。
段灼的下巴一陣疼,看見蔣隨齜牙咧嘴地揉著鼻梁骨,眼圈也在瞬間變得很紅。
段灼走上前,伸手,蔣隨卻側身閃開了,瞪著眼,甕聲甕氣地說:“不管就不管,以后我的事情你也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