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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同學(xué)你藏什么藏?”程子遙的嗓門突然拔高,“快交代,是和誰聊騷呢?”
“誰聊騷了……”蔣隨無語地翻了他一眼,“就是正常聊天好嗎。”
“我不信,”程子遙往蔣隨那邊拱了拱,伸手去摸他手機(jī),“那你讓我看看。”
蔣隨護(hù)著手機(jī),程子遙更激動了,活像是被劈了腿的怨婦,一根手指跟槍桿子似的頂在蔣隨胸口,猛戳兩下:“你小子心里絕對有鬼!”
蔣隨被他戳得心口發(fā)癢,笑著往邊上躲,但程子遙這會兒是打定了注意一定要八卦一番,撲到他身上,一邊撓癢一邊摸索著搶手機(jī)。
蔣隨一開始沒有獲得一個有利的姿勢,只有被程子遙騎著撓癢的份。
床很窄,蔣隨掙扎著退到床的邊緣,已經(jīng)退無可退,大半截身子懸在半空中,只剩下兩條腿還被程子遙壓著。
頭部漸漸充血,又起不來,他崩潰地把手機(jī)往床上一丟,斷斷續(xù)續(xù)地求饒:“行行行……我告訴你……”
程子遙這才停手,將他的半截身體拽回床上,賊笑。
蔣隨緩了口氣,同他講起了小禾苗慈善基金,以及和一個小妹妹綁定的事情,說著,還從空間相冊里翻出一張十多年前的照片來。
“就這個妹妹,”蔣隨笑著問,“你覺得漂亮嗎?”
程子遙到底也是個顏控,看到照片眼睛更有神了:“漂亮,真漂亮。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這么有遠(yuǎn)見!有她現(xiàn)在的照片嗎?給我瞧瞧啊。”
蔣隨思索再三,還是不打算把段灼的身份透露出來,要不然照程子遙的個性,恐怕不出三天,段灼就會知道這件事情。
“他朋友圈里不發(fā)照片,我跟他暫時也還沒見面……”
他想,他確實沒有以資助人的身份和段灼碰面,這樣也不算撒謊。
“這樣啊,”程子遙又關(guān)心道,“那她現(xiàn)在在哪兒呢?一切都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蔣隨說,“他和我們一樣,上大一了,是個很聰明的小孩。”
“哇……這聽起來就好有成就感。”
蔣隨挑挑眉,頗有些得意地說:“那是,尤其是聽說,他為了找我,專門考到南城這邊的學(xué)校,我就感覺特別高興。”
“我靠,”程子遙的嘴巴合不上了,反應(yīng)了幾秒才笑起來,恭喜他,“這緣分來了真的擋也擋不住,所以你這算花錢買了個童養(yǎng)媳?”
“這叫什么話。”蔣隨很認(rèn)真地解釋,“我花錢是自愿的,就想他能吃口肉喝口奶,平安長大就行了,不是說他花了我的錢,就一定要回報什么。”
“okok我明白,”程子遙朝他擠眉弄眼,“那她喜歡你嗎?”
蔣隨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前幾天晚上,在昏黃路燈下,段灼那對通紅的眼睛。
嘴上明明說著“不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能接受”,但蔣隨在他眼里讀到的卻是咬緊牙關(guān)的惶恐。
其實蔣隨知道,他根本接受不了另外的答案,就像他自己也沒辦法接受和段灼形同陌路。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程子遙又問:“那你喜歡她嗎?”
這問題問到點子上,蔣隨扭頭看著他:“怎么才算喜歡?”
程子遙露出了關(guān)愛的眼神:“你瞅瞅你,就你這情商和智商,你滑得比武大靖快又有什么用?”
蔣隨抬腳踹他,程子遙反應(yīng)很快,壞笑著避開,過了一會兒,躺到他身旁說:“喜歡一個人嘛,就是會不由自主地關(guān)注她的一切,她開心,你就跟著開心,又忍不住想要逗她開心。嗯……我這么形容吧,假如你有一塊草莓蛋糕,你好想吃上邊的草莓,但如果它被你喜歡的人吃下去,你同樣能夠得到滿足,甚至比你自己吃到,更有幸福感。就這么簡單吧。”
蔣隨聽完,怔然良久,這分明是程子遙對愛情的理解,可里邊的每一種狀態(tài),他竟然都能感同身受,甚至很快地就能聯(lián)想到對應(yīng)的場景。
畫面里的人,不是那個扎著小辮兒的小勺子,而是那個在寒風(fēng)中奔向他,手上捏著一串草莓糖葫蘆的人。
第二天上午的半決賽,段灼游出了和預(yù)賽同樣的水平,以1分46秒33的優(yōu)異成績順利晉級,和他一起拿到?jīng)Q賽名額的一個是浙江隊的,一個是河南隊的。這倆人之前都上過奧運,成績可圈可點,最后一個是很讓人意外的張家延。
因為他素質(zhì)低下,所以蔣隨對這人很沒好感,即使他拿到了和段灼差不多的成績,他依然覺得他只是運氣好點罷了,在決賽上一定贏不了段灼。
決賽在晚上七點,蔣隨和程子遙吃過東西,帶著燈牌早早回到現(xiàn)場,確保段灼從后臺走出來時,可以第一眼看見他們。
經(jīng)過了兩次比賽,段灼看起來沒有周六下午那么緊張了,他從紅毯走出時,朝著觀眾席揮了揮手,雖然方向只是蔣隨他們所在的b區(qū),但也是一種進(jìn)步。
同樣很明顯的是,段灼的人氣比先前高了,在他揮手時,蔣隨聽見了女生們幾近瘋狂的尖叫,竟然還有喊“媽媽愛你”的。
發(fā)令槍響,段灼如海豚一般,一頭扎進(jìn)水里,他的起跳動作一直沒什么話說,幾次打腿后,沖到了第一的位置,和浙江隊的江寒齊頭并進(jìn)。
江寒這人之前一直在國家隊訓(xùn)練,參加過兩次奧運會,還都拿獎了,是個狠角色。
他的預(yù)賽成績比段灼快了將近0.5秒,后來的半決賽也是一騎絕塵,甩開第二名一整個身位的距離,很恐怖的速度。
也基本上是今晚的預(yù)定冠軍了。
段灼和他分別在第一和第二賽道,因為貼得近,所以差距也明顯,段灼在第一圈就落后于江寒,到后一百米時,差距已經(jīng)過了半米。
而張家延在第三道,這個一直被蔣隨忽略的人今天一直沖得很兇,第二圈時已經(jīng)將起跳落后的那一米追回來了,和段灼爭搶一個第二名的位置。
段灼在第二圈快要轉(zhuǎn)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張家延的手臂似乎超過了他,但只是很快的一個畫面,他并不能完全確定,身體就已經(jīng)做出機(jī)械的轉(zhuǎn)身動作。
再看見的,就是泳道另一側(cè),江寒快速擺動的雙腿。
最后二十五米,他不再呼吸,拼勁全力擺臂,打腿,沖刺!——
當(dāng)沖出水面的那一霎那,他幾乎快要昏厥過去了,摘了泳鏡,眼前卻還是像蒙著一層水霧一般,他大口喘息,花了五秒鐘時間才看清大熒幕上的數(shù)字。
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不敢置信——張家延以0.04秒的差距戰(zhàn)勝了他,排名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