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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能加個班嗎?”楊思琦站立在段灼跟前,微仰著頭,“在三倍工資的基礎(chǔ)上,我再額外獎勵你一百。”
若是在昨天,段灼聽見這樣的消息,嘴角能咧到耳朵根去,但今天不行,他中午的時候和蔣隨確認(rèn)了,晚上要一起跨年,這會兒蔣隨恐怕已經(jīng)在回程的高速路上了。
他脫下身上的毛衣,抖了抖放到一邊,又拿起件不同色的往身上套,不浪費一分一秒。
“不好意思,今晚約了人。”
少年人蕩漾的心緒都從眉眼間流淌出來,楊思琦瞧見了,笑問:“約了女朋友啊?”
頭一回,段灼因為這三個字而愣神,想笑,又忍著說:“是舍友。”
“嗐,舍友啊。”楊思琦聽完松了口大氣說,“幾個人啊,叫過來一起,我給你們搞臺投影儀,你可以一邊拍照一邊和他們一起看春晚。”
提議聽起來還行,但段灼更想和蔣隨做點其他事情,比如放煙花,比如一起窩在被窩,嗑瓜子看春晚。
交談到最后,楊思琦誠懇地合起掌:“算姐拜托你行不?幫個忙。”
段灼忽然發(fā)現(xiàn),許多事情都有它的共通性,楊思琦為了接下去的合作,接下這筆單子,而他又不得不為了整個假期的工作而作出妥協(xié)。
望著椅子上的牛皮紙袋,段灼嘆了口氣說:“那好吧。”
蔣隨下了大巴,拖著行李獨自走回學(xué)生公寓,程子遙早早買了票,今天上午已經(jīng)坐飛機(jī)回老家了。
往年這個時候,蔣隨和爸媽也都應(yīng)該在黑龍江了,但今年計劃有變,蔣遇考試拿了個年級第一,蔣俊暉履行承諾,帶她出去旅游,這個春節(jié)他們?nèi)叶荚谌齺嗊^。
定的大年初三的票,還有幾天,他打算在在寢室待兩天再回去,因為每逢過年,趙芮之安排給他的家事務(wù)就格外多。
大掃除和走親訪友環(huán)節(jié)必不可少,一去就是一天,完全沒有自己的空間,思來想去,還是待在學(xué)校最舒服。
他上樓,剛卸下行李,就接到段灼電話,說是晚上要加班。
一聽緣由,有些生氣,行李都沒心情收拾了,皺眉埋怨道:“你們老板怎么這么沒人性,她不休息就也不讓你休息,哪有除夕還強(qiáng)迫人上班的。”
“嗯……也不算是強(qiáng)迫,她給我開三倍工資,我就當(dāng)是幫她個忙。”段灼像是感知到他的情緒一般,反過來安慰他,“你想,我一口氣賺好幾天的錢,多劃算,我之前在ktv打工,過節(jié)加班都只有一點五倍。”
蔣隨很不屑:“三倍工資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端的人忽然不說話了,靜了幾秒,就在蔣隨準(zhǔn)備問怎么回事時,段灼軟綿綿地開口,說了句:“對不起。”
蔣隨一怔,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住了,很難受,他常常忘記,段灼和他不一樣,很多時候,其實沒有選擇的余地。
隔著屏幕,他能想象出段灼低著頭,無奈地說出這三個字時的樣子,或許還摻雜著許多自責(zé)。
“白癡,”蔣隨笑了笑說,“我又沒怪你,干嗎道歉啊。”
掛斷了電話,段灼拖著一箱內(nèi)褲到簾子后頭,這邊是個簡易的更衣室,等這三箱內(nèi)褲拍完,再是拍今天新寄來的男裝。
幾天下來,他的嘴角已經(jīng)笑僵了,現(xiàn)在攝影師不讓他笑了,就讓他擺酷。
閃光燈晃得他眼睛發(fā)酸,恍惚間,他好像聽見了蔣隨的聲音,懷疑自己是思念過了度,出現(xiàn)幻聽了,但過了會兒,那笑聲又響起來,而且似乎離他越來越近。
他告訴攝影師暫停一下,然后披上衣服跑出去看,在看清來人后,愣了愣,隨即笑出來。
“你怎么找到這的啊?”
“很難嗎?”蔣隨慢悠悠朝他走過來,“我就在地圖上搜了附近的攝影工作室,看到這家開著,就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一進(jìn)門就看見了學(xué)姐。”
楊思琦不避諱地打量著蔣隨說:“現(xiàn)在小男生都這么會保持身材了嗎?”
林嘉文說:“他也是體育生啦,好像是……短道速滑的對吧?”
“嗯。”
段灼立刻把蔣隨帶到攝影棚,想把存了一天的糖葫蘆遞給他,但在抓起袋子的那一瞬間,他感覺不太對勁,紙袋摸起來似乎沒有早上那么硬。
他打開袋子一看,才猛然想起來,攝影棚里一直開著空調(diào),外邊的麥芽糖已經(jīng)化成糖漿了。
“好像不能吃了。”段灼遺憾地又把它塞了回去,“算了吧,下次碰到再給你買。”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蔣隨已經(jīng)抓過那串草莓,往嘴里推了一個,笑嘻嘻地說:“還挺甜的。”
段灼不太相信,生怕口感不好,蔣隨還硬塞,于是說:“給我也嘗嘗看。”
蔣隨把草莓橫著喂過去,在段灼咬下時,問:“對吧?”
外邊那層糖還沒有完全化開,有些地方帶著一點點脆,味道是還行。
看著他們分著把草莓糖葫蘆吃完,攝影師忍不住問:“可以繼續(xù)了嗎?”
“哦!”段灼趕緊擦擦嘴跑過去。
“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蔣隨問。
秦桉說:“你可以跟他一樣當(dāng)模特,正好我們急需一個。”
蔣隨愣了愣,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沒經(jīng)驗也可以嗎?”
秦桉朝段灼努努嘴:“他來的時候也沒經(jīng)驗啊。”
蔣隨很想幫段灼早點把事情搞定,不假思索說:“行啊,你們要覺得可以我就沒問題。”說著就把外套脫了:“來吧,先來哪一套。”
工作室里另外一個攝影師是非洲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蔣隨,吹了口流氓哨說:“what a hot ass.”
蔣隨的英文大概停在了初中水平,一臉茫然:“他說的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