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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一月份,段灼和蔣隨說過的話,還不如躺在醫院的那一晚多,倒不是他沒主動,而是蔣隨每天看起來都特別累,半夜聊著聊著,就忽然沒了聲音。
有一晚,蔣隨竟然迷糊到把鞋子一起扔進了洗衣機里。
段灼回到了獨自洗漱,獨自吃飯,獨自學習的日子,其實回想起剛開學那會兒,自己就是這么過來的,那時候并沒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可現在卻覺得很沉悶。
也是因為這次備賽訓練,讓段灼忽然發現,原來并不是生活本身變得有意思,而是蔣隨的存在,讓他的生活變得很有意思。
考試周結束,學校放假了,同學們聚餐放松,收拾行李,公寓樓沸沸揚揚了一天一夜,而到了第二天下午,段灼再乘坐電梯上樓,基本看不見什么人影了。
買到車票的同學都回家了,但他卻還沒想好要去哪里,在網上搜寒假兼職。
走廊里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幾乎是在他轉過頭的同時,房門被推開。
段灼心頭一喜,嘴角也像是被什么東西牽了起來:“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
蔣隨和程子遙一起進了門,放下東西。
“訓練周期滿了,接下來會稍微放松一些。”程子遙說,“我們打算出去轉一轉,你要一起嗎?”
段灼一愣:“去哪啊?”
蔣隨鉆進洗手間,一邊洗手一邊說:“寺廟啊,新年了嘛,要去燒柱香,抱抱佛腳,你們那邊有這個習俗嗎?”
“沒。”
答完,段灼又覺得可能并不正確,他們老家也有寺廟,過年也有人去燒香祭拜,只是他的爸媽從來沒有帶他去過。
出于好奇,段灼跟著他們一起出了門,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參加集體活動,踏上出租的那一刻,段灼感到了久違的興奮,像小時候去郊游。
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也并不知道目的地有什么,只知道一定是美好的。
城市的高樓在他眼底掠過,大約二十分鐘,出租在一處街口停下。
段灼下了車才發現,這不光是寺廟,還是個旅游景點,一條老街臨河而建,向南延伸,青石板橋橫跨小河,連接著青瓦白墻的老式居民房。
街上彩燈琉璃,大紅燈籠配著很長的流蘇,年味十足。
“以前逛過古鎮嗎?”蔣隨扭臉問段灼。
“沒,我以前都沒出過島。”
蔣隨笑了起來,但那笑容里并不含嘲諷的意思。
“那一會兒帶你好好轉轉,這條街好幾公里呢,到頭才是寺廟。”
沿街而行,段灼聞到了臘梅花的香味,不過很快又被各種食物的香氣給掩蓋,程子遙在一個阿公那邊買了個半張臉那么大的烤紅薯,一打開,冒著熱氣,還流糖漿。
阿公把塑料勺遞給他們說:“用這個挖著吃。”
因為太燙,他們走了一段才開始吃,程子遙嚷了一句:“怎么才給我們兩把勺。”
蔣隨說:“你先吃唄。”
程子遙被第一口燙得眼淚都出來了,張大嘴巴吸了好幾口氣。
“我靠,巨甜這個,感覺吃完一整個要得糖尿病。”說著,他把紅薯交到了段灼手上,舌頭還晾在外邊,含糊不清地說,“燙死我了。”
段灼挖了一勺,吹了吹,往旁邊喂過去,蔣隨像犬類,想也不想的張嘴接過:“唔,確實挺甜的,我還沒吃過這么甜的地瓜。”
程子遙:“你看你就是沒下過田,這玩意兒叫紅薯,不叫地瓜。”
“是嗎?”
“不信你上網查。”
蔣隨還真就摸出了手機:“這長得差不多嘛。”
“哪里差不多了,形狀都不一樣!”
“放屁,你個文盲,明明就是一樣的,地瓜別名叫紅薯。”
“那你搜,紅薯和地瓜的區別。”
段灼沒有加入他們討論,又挖一勺,吹一吹,放到自己嘴巴里。
很神奇,在這個并沒有什么特殊意義的節日,走在這條完全陌生的街道,他竟然覺得歡喜。
老街的小吃琳瑯滿目,他們只走到一半時就已經吃撐了,程子遙踏進寺院大門的那一剎那,打了個很響亮的飽嗝,旁邊幾個掃地僧投來了獵奇的目光,有一個年紀很輕的還笑了。
程子遙摸著肚皮說:“壞了,我剛吃了兔頭,菩薩該不會怪罪我吧?”
段灼說:“菩薩應該不會管那么寬吧。”
蔣隨笑著說:“那可不一定哦。”
程子遙:“不過我這一路過來,應該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就算她那眼睛是ct也掃不出我吃的啥,我感覺這會兒已經到腸子這邊了。”
蔣隨皺皺鼻子:“你有點惡心。”
新年來寺廟燒香的人很多,他們基本就跟著人流往前走,段灼像進大觀園,看什么都覺得稀奇,多虧了蔣隨的講解,認識了許多菩薩。
財神爺廟前排隊的人最多,供品也最多,緊接著是姻緣菩薩,送子觀音。
程子遙沖到姻緣菩薩跟前,猛磕三個響頭,又往功德箱里投了香火錢,嘴里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