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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絲被燒壞了,除了他們手中的一點光亮,再沒有其他光源,而這家發廊除了給人修剪頭發外,似乎還經營著別的生意,走道幽深,一眼望不到頭。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像一記驚雷,從他們身后炸響,回蕩在房間里,一聽就是電影里最幽怨的厲鬼所發出來的,每個人寒毛直豎,剛才還在說要保護大家的程子遙一蹦三尺高,連著好幾句國罵。
在這樣的氛圍里,人叫往往比鬼叫恐怖多了,程子遙那一嗓子連帶著段灼的頭皮都發麻,揪緊了身旁人的衣袖,蔣隨也回握住他的衣擺。
“臥槽,什么玩意兒,怎么還有bgm。”
原本還在照著四周布局的幾束光源抖著抖著就沒了,女孩們貼著墻壁抱成一團。
昏暗的房間,大家的身影隱隱綽綽,一道偏中性的嗓音響起來:“大家排好隊,一起往前走,先去找證據。”
這聲音沉著冷靜,段灼估摸著是女排那位主攻手,因為聲源離他的耳朵很近,女生里,長這么高的也就她了。
他轉過身,無意間看見她的手搭在林嘉文肩上,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推著她慢慢往前走,小聲說:“不怕。”
大男人哪能比女人還慫?段灼拍了拍蔣隨瑟縮著的肩膀:“不怕。”
“不怕?”蔣隨梗著脖子看他,“剛才吼得跟八嘎呀路進村一樣的人是誰?”
段灼噎住,亂扣鍋:“厲鬼叫的,你聽錯了。”
看不見人臉,但蔣隨的笑聲霸道地鉆入了他耳朵。
房間里擺滿假人頭的那個展示柜下方有兩扇印著血掌印的柜門,看起來像是放線索的地方。
“有沒有勇士過去打開一下啊?”說話的是個女生,聲音都在發抖。
柜門的長寬比例讓段灼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有了紅衣長發厲鬼從里邊蹦出來的畫面。
蔣隨往前探了兩步說:“我來吧。”
段灼拽了他一把,提醒:“估計有真人npc。”
“我知道。”蔣隨提了口氣,慢慢靠近。
這感覺就像打針,最恐怖的并不是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而是擦完碘酒等待針尖刺入的那段時間。
蔣隨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家的心臟上。
光速拉開柜門,一個黑黢黢的東西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滾出來,段灼感覺自己的頭發和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塊兒立起來,立刻把蔣隨拽回身邊。
定睛一瞧——是個長發假模的腦袋。
而他這一拽太用力,腳上那雙新鞋被踩了一腳,段灼的思緒瞬間從劇本中抽離,盯著鞋面看了眼,小心翼翼兩禮拜,還是沒能保住它的清白。
不過是被蔣隨踩臟的,倒也沒火氣,只是覺得很心疼,早知道就不穿這雙出來了,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凈。
在他思緒放空的這段時間,打開了走廊的鐵門,里邊是條三米寬的走廊,左右都有房間,有的門開著,有的上了鎖。
“慢慢走,靠近點,小心有npc沖出來嚇人。”
林嘉文說完這話,大家自覺貼靠在一起,背對背形成一個圓,警惕四周。
段灼用手電照著房間里的器械,身旁的人突然向他伸手,少年人掌心潮熱,從手腕滑到手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握住他的手。
可能是無意識的舉動——蔣隨牽著他的手,貼放在胸前,慢吞吞地往后走。
段灼感受到了他胸膛起伏的頻率,聽見他深呼吸,自己給自己打氣:“不怕不怕,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掌心的熱度傳遞著主人緊張的情緒。
原來也是膽小鬼。
段灼笑著回握住他的手掌,蔣隨像是有些意外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誰推開了門,走廊里的燈如閃電般亮了亮,一切明亮如白晝,只見一紅衣女鬼咆哮著從柜子里蹦出來,眼看就要撲到蔣隨身上去了,段灼一聲“臥槽”,拽著他向另一頭狂奔。
蔣隨被嚇傻了,反應慢了一拍,踉踉蹌蹌,險些栽一跟斗,段灼的步伐太大了,他感覺自己像迎風的鯉魚旗,都快飄起來了,說好的團隊協作,根本沒人跟得上段灼。
“你慢點啊!”
“慢點就要被鬼吃了!”
到底,沒了路,燈也暗了下去,段灼又猛地剎車,蔣隨稀里糊涂栽進他懷里。
“哎媽。”蔣隨捂著酸痛的鼻梁骨,“你給我做整形來了啊。”
段灼低下頭,用微弱的燈光照著他的臉:“你手別動,我看看撞哪了。”
蔣隨眨巴眨巴眼,看著段灼的眼睛,鼻梁,嘴唇慢慢貼近自己,隱隱地覺得有些奇怪,很久之后才想起來,原來牽著的手一直忘了松開。
第31章 那會不會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整個游戲過程中,除了閱讀線索提示,其余時間,段灼的手都和蔣隨緊緊牽著,說不清究竟是誰主動,每當光線消失,他們總是心照不宣地靠近,觸碰對方的掌心,借此獲得向黑暗邁進的勇氣。
段灼從未和誰如此親近過,牽手這件事情轉移走他大量注意力,以至于后邊的線索他都沒仔細琢磨,只知道于美麗是被發廊老板娘設計毒死的,因為她不愿給店里的顧客提供性服務。
這還是個挺令人感傷的故事。
尸體被找到時,店里的燈光亮了起來,脫離了恐怖氛圍的渲染,大家的思緒也回歸現實,男生和男生牽手這樣的事情忽然多出幾分禁忌感。
在角落里,不太自然地松開彼此,段灼沒有去看蔣隨,而是看了眼周圍的同學,她們都在認真討論劇情,分析關卡設定。
段灼抬手摸了摸前額,發現自己胳膊上沾著蔣隨身上的氣味,被人信任,被用力抓握的感覺也好像刻進了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