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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灼就問他,程子遙去不去。
蔣隨說:“他不去啊,我就是覺得你陪著比較有安全感,他膽子太小了。”
段灼也怕鬼,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中邪了似的,一咬牙就應下。
到了電影院,蔣隨買了一罐爆米花和一杯可樂,問服務生要了兩根吸管,一根藍色,一根紅色,說:“套餐里只送了一罐這個,我們一起喝吧。”
段灼接過可樂,用紅色的嘬了一小口,還給蔣隨,然后就見他將藍色的推進嘴里,一路咬著去驗票。段灼的心情很復雜,明知道這屬于曖昧的舉動,很不應該,卻下不了狠心去制止,只是告訴自己,沒關系,等下這罐飲料他不喝就是了。
隊伍輪到他們,才發現,驗票的竟然是程子遙。
“你們看電影怎么不喊我?”
程子遙的一句疑問,令段灼心尖猛地一顫。
驚醒后,他瞪著天花板,腦海又重復閃現夢里的畫面,那種被逼至角落,很矛盾,又不知該如何解釋的焦灼感也更清晰。
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同性戀,甚至可以說很討厭同性戀這個群體,在現實生活中,如果收到這樣的邀約,他是絕對不會答應陪蔣隨一起去看的,更不可能和蔣隨喝一罐插著兩根吸管的可樂。
可是為什么在夢里卻中邪呢?他很困惑。
翻來覆去也想不通,越想越可怕,最后,他把這一切都歸咎于一句沒什么科學依據的老話——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假期第一天,蔣隨的鬧鐘還是早早地響了起來。
學校放假,但體能訓練是不能間斷的,身體一旦放松,哪怕只是兩三天時間,就需要半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來調整。
上午,他和程子遙鍛煉完,回寢室洗澡,收拾東西。
“再給你一次機會啊,”蔣隨拍了拍段灼的肩膀,“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家?”
段灼正坐在書桌前做閱讀理解題。他們學校規定,高考英文滿120分的,大一就可以報名四級考試,他一心想早點考完,再加上昨晚那個夢,毫不猶豫說:“我還有很多試卷要做,你們回吧,玩得開心。”
蔣隨垂下眼,神情失落地說:“那好吧。”
蔣俊暉聽說他們要回家,提前叫司機把車開到學校等著。
這回不用地鐵轉公交,不用時時刻刻盯著時間和導航,蔣隨反而覺得行程有些單調,靠在椅子里看視頻,但沒多久就感覺有些頭暈,他把座椅調下休息,一直睡到王叔叫醒他。
蔣遇對于程子遙的到來表示歡迎,但這歡迎程度遠沒有上回段灼來的時候那么熱烈。畢竟每年放假回黑龍江都能見到程子遙,少了新鮮感,再有就是程子遙不像段灼那么拘謹,小心翼翼,他是完完全全把蔣隨家當成自己家,一個人橫躺,霸占整個沙發,還擅自把蔣遇喜歡的動畫片切換成電影。
蔣遇還有一段精彩的結尾沒有看完,急得都快要哭了,程子遙很欠揍地把投屏的手機藏起來,讓她叫“好哥哥”才肯重新播放動畫片。
蔣隨把這個“好哥哥”一腳踹到地上去,讓蔣遇撓他癢癢。
趙芮之下了班回家,見到鬧成一團的三個人,笑得眉眼彎彎,問蔣隨:“怎么上次那個弟弟沒一起過來?”
提到這一點,蔣隨扁了扁嘴,不太高興:“我是讓他一起過來的,但他沒同意,我走的時候他還在做卷子,可能是覺得一個人更能專注學習吧。”
“這孩子也太用功了。”趙芮之放下包說,“你爸說你帶舍友一起回來,我還以為是把他一起帶回來,我還特意去買了些脆皮五花肉,我上次看他好像挺愛吃這個的。”
程子遙吃起醋,撒起嬌:“阿姨,我也愛吃五花肉啊,您買了也不浪費啊。”
趙芮之笑開了:“我買了兩條呢,你不吃完別想走。”
入座吃飯,程子遙的手機一直在振,蔣隨的位置就在他旁邊,見他偷摸回消息,挨過去看了一眼,備注是沒有姓名,就兩字:小鹿。
“喲喲喲,”蔣隨咧著嘴,撞他胳膊,“有情況啊,是不是上回那個新聞系的?”
八字還沒一撇,程子遙只是點點頭,靦腆地笑,然后將手機收了起來,一口剛出鍋的,滾燙的茄子吹都沒吹,就這么塞進嘴里,燙得兩眼泛淚花。
“嘖,你看你,又小氣了是不是,”蔣隨壞心眼地去摸他手機,“聽兄弟我給你分析一波啊。”
程子遙顧不得喝水,捂住褲兜阻止了他的行動:“你一母胎solo能分析個屁出來,管好你自己吧。”
趙芮之是最愛和年輕人打成一片的,尤其是碰上感情的事情,八卦得很,連飯都不吃了,一邊給程子遙倒飲料,一邊說:“是和哪個女生啊?我見過沒有?”
“學校里的學姐啦,軍訓以后才認識的。”
這頓飯的話題,基本就是圍繞程子遙和學姐來的,趙芮之就像是經驗老到的采訪主持人,明里暗里,旁敲側擊,探出了程子遙所有的小心思。
蔣隨有時候還挺佩服她的,因為到最后,程子遙竟然主動上交手機,讓她以一個女性視角,幫忙看看聊天記錄里有沒有他遺漏或是誤解的內容。
趙芮之是從下往上翻的,只看了幾行,便指點:“她說她在家很無聊,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蔣隨也湊過去看,那學姐說了句很無聊后,程子遙回:那就睡覺,我每次沒事干就睡覺。
蔣隨給他逗樂了:“你個憨批,這時候不應該來把驚險刺激的王者榮耀?找她雙排啊。”
趙芮之翻了一眼:“你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嘲笑誰。”
這個假期的忙碌程度,著實出乎蔣隨的意料,連一開始定下的訓練任務都沒能順利完成。
除了陪蔣遇去看無聊的兒童電影,去游樂園外,他還參加了兩場婚宴,且兩場都是伴郎,一早,他要陪新郎去新娘家里,完成復雜又變態的任務,晚上再陪新郎新娘敬酒發煙。
他其中一位表哥是那種斯斯文文的,不怎么圓滑的it男,被勸了酒就傻乎乎喝下去,又沒什么酒量,剛敬了幾桌,滿臉通紅,走路搖搖晃晃,就快要倒了的樣子,他只能幫忙擋酒,應付親戚。
結果就是他自己倒下,睡到隔天下午才醒來。
姥姥姥爺年紀大了,每年都需要進行一次全身體檢,爸媽工作忙,沒休息,他又陪著去了趟體檢中心。
總之每一天都像是小沈陽的小品里說的那樣,眼睛一閉一睜,一天就過去了。
假期最后一天,趙芮之還給他派任務,往他微信上轉了筆錢,說是讓他陪妹妹去商場買兩身新衣服,剩下的就是他這個月的生活費。
看在錢的份子上,蔣隨早早起了床,碰巧程子遙也說要去買身新衣服,于是讓司機把他們放到商場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