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忽視了良久,越凌才咳嗽一聲,輕輕對陳知淵道。您多少也達到目的了,他甚至都舍不得欺騙你。
陳知淵躺在榻上久久出神,直到越凌已經在思考他是不是偷偷神魂出竅了,他才起了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才垂著眸跟越凌道。月白說得對,幫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交易作罷,一家人怎能做買賣?
您倒是,自信。越凌凝滯地點點頭,聽著他兀自說著一家人頗有些恍惚,只覺得陳知淵大概是誤會了月白的意思。
不忍坑陳知淵的良心與對月白的維護在不斷地拉扯,越凌忍了又忍,還是秉持著那微末的同情跟陳知淵道。凌道仙尊出手相助晚輩感激不盡,日后只要是不違背月白意愿的事情,我族定當赴湯蹈火。
偏偏我所愿只此而已,卻得不了旁人的絲毫幫助。本尊要你赴湯蹈火有何用?陳知淵苦笑一聲,只覺得越凌不過給自己畫了個大餅。可想到方才月白說的話,又覺得自己努力沒有白費。
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道。先帶本尊去寒山獄,有些事情,總要在塵埃落定前算個分明。
嗯。越凌這才斂了神色,轉了身將陳知淵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待到站定,從懷里拿出自己的扇子,只揮袖凌厲甩著扇子飛舞。扇面上的紅梅似血一般流溢出來,隨著扇子的飛動,在空中留下了點點殘痕,待到紅色殘痕組成一個繁復的血印后,絲絲的寒氣凜然從四周蔓延而出。
轟隆一聲,地面猛地開裂,凹陷處,一塊足以遮天蔽日的黑石豎立在眼前,石上紅色的寒山獄三個大字,鮮艷又奪目。
如此大費周章,看來吃了不少虧?陳知淵靜靜看著越凌這一頓忙活不由得瞇起了眼,半是揶揄半是嚴肅問道:前段時間,還說他是你傾心之人,現在倒是不顧念半分情誼了?
說來不怕你笑話。越凌將扇子收回來了才扭頭跟陳知淵道。說對他傾心的時候全無半分假意,可待到看清了他的那一刻,仿佛曾經的一切都湮沒無痕了。
就像,越凌頓了頓,想了好一會兒才跟陳知淵道。就像我命中注定要愛上他,可愛上他的那個人,卻連我自己都陌生。陌生到只覺得腦里只剩回憶,全無心動時候觸動心神的點點滴滴。
仙尊,晚輩是不是病了,亦或是,我本就是如此無情的人,只是對做錯了事的他格外明顯罷了?越凌想到這件事皺了皺眉,邊引著陳知淵走進去,邊沉思道,看起來頗為心煩。
若是無情,又怎會對自己的家人如此盡心?陳知淵淡定應著,白皙的手落在臉上,下意識拂過自己的眼角,那里尚有一個極為清淺的墨痕,淡到幾乎和陳知淵那白皙的皮膚混為一體。
放心,要說有病的不止你一個,這天下腦殘的千千萬,不必太過介懷。
系統為了讓那所謂的劇情線得以順利進行下去,怕是花費了大功夫。這一環一環,一樁樁的事情,哪怕全部被月白破壞得面目全非,卻還是能看出極為清晰明了的,與前世別無二致的發展線。
這條線沒有因楚寧的一次次的失敗而消失,卻正因為楚寧的一次次失敗后的落魄,越發地顯得突兀。
比如,安排了每個甫一出現,都對楚寧情深似海,愛到不能自拔,愿意飛蛾撲火,只等著楚寧按部就班地將他們氣運奪走的男配們。
他們毫無緣由的愛上楚寧,要是沒有人插手,便會為楚寧不斷付出,至死都沒察覺到他們那奉為圭臬的愛其實毫無根基,有如海市蜃樓般虛無縹緲。
正是有了他們。楚寧才如百足之蟲一般,死而不僵。
既然如此,只怕得讓這條線徹底分崩離析才行。
陳知淵仔細地想了想,似乎自己好還漏掉了一位對楚寧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越凌絲毫沒有因為這份一點都不走心的安慰安慰到。哽了半天,實在是不想理陳知淵,只能一掃袖子,在前面乖乖帶路。
黑石后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肆虐的寒意似乎能凝成水滴,慢慢地凝聚在壁上,再緩緩滴落在地上。
甬道里越走越黑,待到伸手不見五指之后,才隱隱約約聽到人斷斷續續的吸氣聲。陳知淵和越凌的腳步不急不緩,在黑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師尊,是你嗎?楚寧虛弱的聲音從最深處傳來,隨后便是沉重的鎖鏈雜亂搖動的聲音。
陳知淵沒有理他,只旁若無人地朝著越凌挑了挑眉,清冷問他道。聽著挺慘,有人救他?
如若不然,又怎么會如此大動干戈?越凌聲音里布滿寒霜,只可惜那張臭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讓人不能察覺。
若不是陳知淵第一次來,自己本不必親自帶路。這寒山獄里,永遠都泛著讓人難以忍耐的寒氣,哪怕是自己待久了都不舒服。
可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讓越凌安心。
寒山獄除了自己,其他人連門都遍尋不得。若是這樣還能讓人劫了去,那他才是丟人丟到家了。
救他的,是不是不是人?
陳知淵面上透著一絲古怪,只是越凌看不到。只聽著他的聲音,凝重地點了點頭,頗為詫異地反問道:你如何知道的?
陳知淵得到了答案卻沒回答他,直走到楚寧的面前,才百無聊賴地抬起手來,在牢頂上布了一道照明術。
楚寧沒有想象的那么慘,被鎖在牢內也是端正坐著。清冷的臉上滿是木然,含著秋水的眼睛直直望著陳知淵。淡色的唇輕動,又叫了一聲:師尊。
救你的是誰?陳知淵耷拉著眼皮,明明對著他,卻絲毫沒有將眼神放在他身上,仿佛楚寧絲毫不值得一提,自己能站在這里都是個意外。
師尊就只想知道這個嗎?楚寧抬起頭來望著陳知淵,突然咧開了嘴,輕笑道。師尊不殺了我嗎?
你若是想,本尊倒是不介意。
徒兒自然不想,徒兒不僅不想死,徒兒還想出去。
你做夢。越凌眼里清寒,皺著眉頭上前一步,冷冷道。利用我在先,傷我族人在后,甚至連仙尊都想謀害,即便仙尊不計較,你也休想從這里出去。
是嗎?陳知淵淡漠道,沒有越凌的那么大情緒,微笑了笑,抬了抬眼問道。憑什么?
師尊,徒兒做了一個夢。楚寧連眼神都沒給越凌一個,掙扎地抬著手想要拽住陳知淵,卻被鎖鏈束縛,只能難耐地晃了晃身體,盯著陳知淵,嘴角噙著一抹病態的笑意。徒兒夢到徒兒死了,死后萬物湮滅,獨留下師尊一人。師尊一人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師尊救徒兒的時候,您還是在那片廢墟里將徒兒撿走
看來本尊救你是必然。你想表達這意思?陳知淵勾了勾唇,卻不見笑意,這才睜開了眼睛,凝神打量著楚寧。
還有什么是必然?放你出去?陳知淵揚聲問道,心里卻是一片凜然。
別人不明白楚寧說的是什么意思,他卻一清二楚。自己以為,這一世重新來過,是因為自己曾經一劍滅世,毀了所有因果。
卻原來,是因為自己滅世的時候順便殺了楚寧嗎?
不,不是殺了楚寧,是殺了沒有達到目的的楚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