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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是本尊給楚寧的,讓你被人一劍剖了心,倒是不好意思了,勉強算是有本尊得一份過錯吧。你這條命,本尊可以救回來,但本尊要從你這兒拿走一枚圣靈果,你沒意見吧?陳知淵背著手淡然道,只那語氣絲毫沒有要跟商量的樣子。
也不管夜無渡現在能不能說出話來,權當他默認了。言罷,連眼神都沒動,抬起手那兩枚圣靈果便從夜無渡袖子里飛出來。陳知淵卻是轉身遞給了月白一枚,跟他道:你先蘸點他的血,待會兒喂給他也算是物盡其用。
月白:
弟子身上有防身咒,不能碰他。月白在望到陳知淵得那刻心里就安定了下來,習慣性地想要漾出一絲笑來,卻咧得比哭還要難看。
現在開始,防身咒失效了。陳知淵輕抿著唇淡淡一笑,卻是看了眼楚寧。
哦。月白點點頭,再也不擔心二次傷害夜無渡了,小心翼翼地拿著那圣靈果沾了一點夜無渡傷口處淌出來的血。
他剛離手,陳知淵便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張符來,只是卻沒給夜無渡,沉吟了半晌,垂下頭來跟他幽幽道:本尊的替身符能讓別人替你捱下這一擊,保住你的命。只是,貼在誰的身上,你想好了嗎?雖然冤有頭,債有主,可楚寧到底是本尊的徒弟,你若是想讓本尊看著你親手將它貼在楚寧身上而無動于衷,那,這可就是另外的人情了。
月白一愣,卻沒想到陳知淵會這么說。只看到楚寧在一剎那間臉上失去了顏色,卻是深吸一口氣,到底是垂下了眼。
不必。夜無渡微微張嘴,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卻是一眼都沒有看楚寧,跟陳知淵道:在下是鬼修,早就不算活人了,不需要勞煩您徒弟抵命。袍內有無數厲鬼,您隨便抓一只充數吧。
嗯陳知淵卻也沒多說什么。左手朝著夜無渡凌空一拽,便出來了一只鬼來。眼睛眨也不眨地將手里的符貼在了那厲鬼身上。
隨著厲鬼的掙扎慘叫,夜無渡身上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可臉色卻沒有變好,仍舊顯得蒼白又孱弱。
直到挺了好一會兒,月白才把那沾了他自己血的圣靈果喂到了他嘴邊。
夜無渡面無表情地咽下去,這才慢慢的起了身,朝著陳知淵拱手道:救命之恩又豈是圣靈果能報答的?您的恩情在下記住了。
說罷,黑袍一閃,轉眼就走了。
沒跟月白打個招呼,更沒有看過楚寧。
恭喜師尊。楚寧木著臉站在那兒,等著夜無渡沒了人影才悠悠道。
哦?恭喜本尊什么?陳知淵玩味兒笑笑,這才轉頭細細打量楚寧。不愧是天道看中的人,哪怕到了現在,楚寧臉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愧怍感,仿佛這一切不過是天經地義。
拿了圣靈果,讓鬼王承了您一個情。好事全讓您占了,順便讓徒兒落得個不是。您的算盤打了個十成十,讓徒兒自愧不如,徒兒自然要道喜。
哦?那你覺得你不是了嗎?陳知淵聽得有些想笑,狹長的眼眸輕輕彎著,帶著些莫測的光。
徒兒沒錯。楚寧干脆極了。揚起臉,灼灼望著陳知淵,情緒激動道:師尊為何老是這般苛責徒兒?難道,在師尊眼里,求道,也是錯的嗎?
沒錯就好。陳知淵臉上沒變,轉身望著他,泠然嘲道。你若是真覺得有錯了,那才不是你了。
本尊不屑和你爭辯什么,也不愿對你耳提面命。只是有一件事,你須得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自己選了求道之路,就別在這里假惺惺地為了其他東西而演些令人作嘔的戲。
師尊什么意思?徒兒沒明白。楚寧請捏了袖擺,站在原地,淡淡道。周圍陰風陣陣,楚寧端然立著,像是一朵午夜里含露的花苞,在風里顫栗搖曳,顯得詭異又可憐。
你求的是大道,并不是本尊的看法。陳知淵邊說著邊拉起月白,邊替他理了理頭上因為激動而有些亂了的鬢發,靜靜道。無論你做了什么,本尊眼里從不會有你。
所以,以后別演了。陳知淵說,臟了本尊的眼,本尊覺得晦氣。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鼓勵,評論我都看到了,但是因為肝文,沒顧得上回,么么噠在此非常感謝。另,每晚上十二點更確實有些晚了。所以我決定以后每天晚上九點更新。為了彌補大家,今天是雙更字數。今天晚上九點就不更新了,咱們明天晚上九點見,拜拜,么么噠。
第34章 剖心
陳知淵沒有管楚寧,兀自帶著月白走了。回來的路上月白沒怎么吭聲,陳知淵卻罕見地沒問為什么。
月白回了玉辰宮,站在門口卻遲遲不進去。涼風習習,卻有些沉悶,月白覺得這天許是要下雨了,只悶悶垂頭看著陳知淵的衣擺被風吹得細波柔卷,像一朵輕輕搖曳的花。
師尊,徒兒許久沒看到杜衍了,甚是想念,徒兒今天想去他宮里坐坐。
去吧。陳知淵點點頭,將手輕輕一抬,罕見地沒有多說什么。
杜衍宮里,處處兒放置的珍珠在月光里潤澤又漂亮,鮫綃紗被風吹起,拂過廊前玉聲螺,發出的有如玉石碰撞的脆響,生生掩下他的一聲嘆息。
怎么我剛回來,就看到你在嘆氣?月白從柱下冒出頭來,眨著眼,跟杜衍道。
你果然回來了。杜衍看到月白神色一恍,片刻間才回了神,開心道。我剛出關就去找你,不過師尊說你被鬼王擄走了,為此還擔心了好久。
雖然聽著兇險,卻是有驚無險。月白訕訕道,不好意思跟杜衍說,你的這位曾經的競爭對手這次不僅鎩羽而歸,還傷身又傷心,差點把命都搭上了。
有驚無險才好,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每每去玉辰宮請安,就只看著師尊盯著那水月鏡望著你們,生怕你們出什么差錯。杜衍拿出了點心給他吃,順手還掏出了化食丹放在一邊,溫聲道。
他有閑心天天看著我們受苦受難,怎就不直接去救我們出火海?月白撇撇嘴,看了看杜衍擺開的糕點,拈起一塊,放在嘴里,有些落寞道。
那倒也不是。杜衍干笑著,突然就理解陳知淵走之前為何要特意將他叫出來等在這里,只能硬著頭皮寬慰他道。修仙者總要歷些磨難,許是覺得這次對你們來說是個好機會呢。
機會倒是好極了。我從沒見過我這么多余的一個人。月白冷漠笑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愣,再咽不下糕點了,對杜衍試探問道:楚寧被鬼王下了鬼面蟲,聽說沉香可解,是什么樣的沉香可以幫他把鬼面蟲引出來?
怕是什么樣的沉香都沒有這個用處。杜衍挑了挑眉,慢條斯理道。誰告訴你可以用沉香將東西引出來的?鬼面蟲是鬼界獨有的東西,要么讓放他進去的主人自己取出來,要么把他的主人殺了。除此之外再無別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