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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渡眼看著月白離他們越來越近,到底是下定了決心,絲毫不理會楚寧的反抗,出去找月白。
月白壓根就不需要找,他沒走兩步劉靠著了一棵樹身上,敷衍地叫兩嗓子,在心里默默數數。
打算若是楚寧到了三百還不出現,自己就當做找不到他們,趕緊回去了事算了。
即便出現了,出現了倒不好辦了。
陳知淵讓自己送給楚寧的是一小截沉香,只要偷偷拿出來放在被種下了鬼面蟲的皮膚旁便能將那些東西引出來。
可是,夜無渡在旁邊的話,月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命等到楚寧將鬼面蟲引出來后逃跑的那一刻。
要不然拉起楚寧就跑?反正陳知淵在看著,即便夜無渡能通過鬼面蟲控制楚寧,只要能跑得稍微遠一點,不就安全了?
月白打得算盤不錯,可他左等右等都沒看到楚寧的影子,卻在剛數完三百,掉頭就走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一個黑衣男人。
那人寬大的衣袍上沒了鬼紋,可那看著都不像活人的膚色實在是太顯眼了,就在那光天白日下笑吟吟看著他,實在是詭異極了。
偏生月白還要裝成不認識他的樣子,回他個溫雅的笑,只那笑容太過僵硬,簡直比哭還要難看。你是誰?怎么在楚師弟的洞府旁邊晃悠?
你能喚他師弟,看來也是凌道仙尊的弟子了。夜無渡緩步走向月白,那冷峻的臉因著在陽光下有些透明,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顯得略微陽間了一點。
是又如何?你認識楚師弟?他人呢?月白繃著臉,強裝鎮定,皺著眉問道。
他在洞府里,我帶你去?
那怎么敢去?進得越深,逃跑的難度越大,月白眨了眨眼,捏緊了拳頭冷聲道。他如今還想讓我去找他?你讓他出來,我送還他個禮就走。
送還?你倆什么關系?夜無渡臉色一肅,臉上那若有似無的笑意都沒了,猛地飄向月白,將臉貼在他面前,乖戾地重復問道:你倆是什么關系?
從此除了師兄弟,再無其他情誼!月白卻是深吸口氣,半仰著臉,袖子狠狠一揮,裝作憤怒道。
月白自覺自己的演技很到位。
自己特意來送東西,自然是跟楚寧有瓜葛,可若只是普通的師兄弟關系,又怎么會不愿意去楚寧洞府呢?
月白覺得還是作為一個曾經和楚寧甚是交好,近日卻因為有了些齟齬的師兄最是穩妥。這樣既能不去楚寧洞府,又可以解釋為何還要特意來送東西。
哪怕夜無渡想要殺自己,也會因為他喜歡楚寧,而覺得自己對楚寧頗為重要而愛屋及烏。
這思量可謂是滴水不漏的,奈何夜無渡聽完了卻是連臉都黑了,一把抓住月白的衣領,將人憑空拽起來,獰笑道:怪不得他對你如此上心,原來你們倆以前果然有一腿。
月白:???兄臺,你的腦子是怎么轉到這里的?
可惜月白不能善意提醒他,而今箭在弦上,只能憋著通紅的臉,順勢怒道:我和楚師弟如何跟你何干?
何干?夜無渡另一雙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咬著牙道:你問本王何干?
只是在他撫上了月白脖子的那一刻,突然又一道劍意憑空襲來,這一次竟是直直沖著他面門,想要置他于死地。
夜無渡臉色一變,瞬間理智回籠,拉上了月白就往洞窟里逃。
玉辰宮里,陳知淵不滿地望著從水月鏡里的畫面,對著那快速掠開的黑霧皺了皺眉。
到了洞窟內,夜無渡直接將月白甩在了地上,眼望著楚寧驚愕的眼神,一甩袖子冷哼道:你還想騙本王?可他卻是運氣不好,趕在這個時候來給你送東西了。
楚寧:
你把他抓來,我師尊放不了你。楚寧艱難道。
你到底是舍不得他。夜無渡臉上掛著駭人的笑,望著楚寧氣極道:抓一個是抓,抓兩個也是抓,這梁子早就結下了。何況你云靜宗內,兩道劍意襲本王兩次,士可殺不可辱,本王就是要帶著你們宗主的兩個弟子離開。要殺要剮,都隨我心意。
不過你放心,就算是帶你們一起走,本王也不會給你們待一起的機會的。想和他共甘共苦,或者人死相隨?你做夢!夜無渡死死盯著楚寧,一字一句道:本王看上的人,即便是死,也是本王的鬼!
楚寧:
楚寧那清冷的臉憋得都紅了,凝了寒意的眼神一直盯著夜無渡,終究是沒忍心告訴他,抓了自己,他尚且能活命。抓了月白,只怕連灰都剩不下。
只是而今只怕說了夜無渡也不會信。楚寧只能抿著唇,生生扭過頭去,一臉復雜地望著月白。
月白也是運氣太差了,從來沒串過門,好不容易來一次,竟然落到了這樣的境地。
你們要離開云靜宗?月白頹著肩膀可憐巴巴地等他們說完了才敢弱弱出聲。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成了這個地步,只能哽咽著,委婉勸夜無渡道:我真的只是來送東西的,無意冒犯你,大可不必遷怒與我。我若是被你們帶出去,師尊發現我沒回去,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又何必惹麻煩呢?而且,我也真的對楚師弟無意。
你聽聽他,你就是喜歡這樣的人嗎夜無渡惱怒地瞪了一眼楚寧,卻不聽他說話。立馬望向月白,嫉恨道:你若不是還有點用,我早讓你魂飛魄散了。識相的,乖乖跟本王走,不識相的,你知道鬼窟深處是什么嗎?
月白不知道,月白也不想知道。驚恐地瞪大眼睛,期期艾艾道:即便要帶我走,也要容我回去跟說一聲吧?
不必了。夜無渡卻是干脆拒絕他道。你隔空傳影告訴你師尊也是一樣的。莫要搗什么亂,否則你師尊不這里,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你師尊快還是本王取你的命快。
月白也覺得陳知淵快不過夜無渡,心里有些暗暗后悔,怎么就相信了他的鬼話,而今騎虎難下,只能寄希望于陳知淵聰明一些,可以從水月鏡里看到自己而今身陷囹圄。
月白手起,便乖巧結印傳影給了陳知淵。
那頭,陳知淵仍舊躺在沉香榻上,撐著臉似乎閑適極了,淡淡瞟了一眼水月鏡里的月白,清泠道:何事?
月白望著陳知淵那令人熟悉的樣子,瞬間就淚眼婆娑了,苦巴巴地剛想開口,卻直覺得頭上一涼,剛抬眼就看到一張鬼面從他頭頂飄過,帶著陰森森的鬼氣,仿佛月才說錯一句話就要飄過來直接咬上一口。
師尊,月白哽了哽,眨了眨眼,沉吟著刻意道:弟子來給楚師弟送東西,到底是舍不得楚師弟獨自一人出門,想與楚師弟一同前去歷練。師尊答應嗎?
哦。躺在榻上的陳知淵似是睡著了一般隨意點了點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那便去吧。
月白:????關鍵時刻,您怎么聽不懂人話了?
月白撇了撇嘴,等了一會兒還是道:弟子聽您的話來為楚師弟送東西,已經和楚師弟在一起了,就不再回玉辰宮了。弟子一會兒就要出去歷練了,您難道就沒有別的話想跟徒兒說嗎?
陳知淵這才緩慢坐了起來,靠在踏上,一雙眼眸盯著水月鏡,好似在久久看著他一般,沉吟良久,才吐出幾個字道:那,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