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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反應過來,月白已經咧開了好遠,要踏出門了。
多謝司空峰主了。這孩子不懂事,您小懲大誡,到底是承天宮的什么少宮主,可要給他留條命。月白走的時候還不忘囑咐道。臉上掬著笑,只那笑意不達眼底,只催促著杜衍拿出最快的法寶回聽雨峰。
只還沒走,司空器就解決了人,拍了拍手出了門來,眼里放著光,熱情跟他道:你知道仙靈池在哪兒嗎?你帶上本峰主,本峰主還能給你指路,方才的那個法寶本峰主也不要了。
這樣的大戲不看白不看,直覺告訴他,仙尊特意囑咐,月白又這般急匆匆回去,定然是有什么事情。
作為行走在湊熱鬧看八卦場上的一線人員,司空器這時候顯得格外大方。
多謝峰主。月白猛點頭感激道,總算是安心了些。總有人在為他可憐的師尊的而努力的。
仙靈池所在的幽谷外,仙風道骨的凌虛峰主兀自站在風中凌亂。
凌道仙尊坐下洗腳的一幕有如定格一般,在他腦里揮之不去。他不能理解,不過是替自己的徒弟疏通下經脈,怎么就能做出如此好似強搶民女一樣的恩怨糾結戲碼。
不過他的這點不能理解,在月白來后,不但沒有釋懷,反而更加深了。
峰主。月白的臉凝得比這夜色還濃重,遠遠望見司馬忠后行了個禮,才肅然道:里邊情況如何?
什么情況如何?哪有什么情況?司馬忠抿了抿唇,實在是不好說仙尊只愿意洗腳的事情,只能強自道。
難道我還是來遲了?月白有些踉蹌,臉上瞬間一片死寂,被杜衍勉強扶住都緩不過勁兒來。
師尊不過是給楚寧疏通經脈,有什么遲不遲的?司馬忠皺皺眉,怎么一個個兒的,都如此怪異。
我要去看看。月白心里惶恐極了,雖然不知道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可不管發展到哪一步,他也要去親眼看看,萬一還有希望力挽狂瀾呢?
放肆,仙尊是在給楚寧療傷,怎是你想看就看的?司馬忠面露不悅道。施法期間,怎能被打擾。
我也有傷。月白捂著胸口,咬牙道。這里痛徹心扉,已經要堅持不住了。
你也在開玩笑嗎?司馬忠瞪了他一眼,袖子一甩,實在是看不上他極了。
大哥,仙尊親令小弟帶月白進來,你便讓他進去吧。司空器笑看著月白胡攪蠻纏一番實在是好玩,待到看夠了才出聲道。
仙尊是在療傷,又不是泡澡。豈是想進就能進的。沒病沒傷的,進去干嘛?你在幽篁峰里難道沒有學禮數嗎?如此乖張任性,成何體統?司馬忠絲毫不退步,袖子一掃,凌虛劍若隱若現,直接將月白掃退幾丈遠。
有病有傷的就能進去?月白猛地抬頭,司馬忠說了一通他都沒反應,唯獨記下了一句。乍然眼睛一亮,下一刻,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個壺來,咕咚、咕咚地咽下大半,才搖搖晃晃地跟司馬忠道:峰主讓讓,我中毒了。不患寡而患不均,楚師弟能進去,弟子也能。
司馬忠愣了愣,還是沒動。過了半晌,想說點什么,到底是不忍心,才慢慢側過身子。
看著月白猛地往前跑,才扭頭對著司空器和杜衍僵硬道:喝千紅汁裝中毒?
左右腦子不好也算是有病,您放他進去也沒錯。司空器咳嗽一聲,尷尬道。
仙靈池邊,楚寧是被痛醒的,全身像是被灼燒得一樣,疼得他汗如雨下。剛想掙扎著起來,卻被千斤之力隔空壓住一般,動彈不得。
醒了?陳知淵的聲音清清泠泠,沒半分感情,響在他耳旁不遠不近的地方,顯得格外的飄渺。醒了別亂動,多忍受一會兒,有利于你夯實金丹。
是。楚寧微頹著雙肩,似是不堪重負般低應一聲兒。夜色四起,仙靈池上散著陣陣寒意,楚寧垂著頭,那長而卷的睫毛因著疼痛而輕輕抖顫,像是被雨水打碎了翅膀的黑色蝴蝶,可憐又無助。
四周寂靜無聲,陳知淵坐在河邊巋然不動,手里拿了根模樣辨不清的玉簪,似是望著楚寧,那目光氤氳在彌漫著的水汽里,逸散開來,似乎讓那疼痛更加難捱了。
終于一聲難耐的□□從鮮艷的口唇里輕輕逸出,尾音輕輕一蕩,旁若無人地上揚著,像是痛極了的喘息。
陳知淵似乎聽到了那聲□□,驀地低下頭,望著手里的玉簪,凝神久久不語,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問道:很疼?
嗯~,濃重的鼻音,仿若劃不開的煙霧,裹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撲來,讓楚寧那有如雪一樣白的臉上更加冷艷魅惑。
疼就忍著,別發出聲音。這點折磨都受不住怎么得升大道?陳知淵終于想好了玉簪的樣式,仍舊低著頭,伸手摩挲在簪子上,直到將那原有的紋絡抹平才不悅道。
那清冽的語調宛如冬日的雨,帶著冰碴子落下,淋得人濕漉漉的,可所落之處兒,那涼意沁人心脾,透徹入骨。讓周圍的旖旎像是被冰凍住了的泡沫,輕輕一抿就全都碎成了冰渣。
楚寧雪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努力調整了好幾次氣息。才勉強發出一個平穩的是,咬著唇盯著陳知淵那明明斯文柔和的臉,心里一片冰涼。
夜風吹過,周圍樹影斑駁,楚寧冷眼坐在池里等著,疼到麻木后就不怎么疼了。只是覺得內里丹田翻涌得更加厲害,他控制不住的靈力在他的經脈里橫行,一次次地撞擊他脆弱的經脈。
堅持了不知道多久,楚寧才打顫道:師尊,弟子要泡多久?
泡到本尊去替你疏通經脈,理順外泄的靈氣。陳知淵仍舊低著頭,一點一點雕著手里的碧玉簪,淡淡道。
那師尊何時下來。楚寧咬著牙,到底是問了出來。
楚寧。陳知淵這才抬起了頭來,淡漠地看著他。那是本尊的事。
是。楚寧垂下眼眸,輕輕吸著氣,冷靜道。
楚寧已經習慣仙靈池的疼痛了,經脈在仙靈池的浸泡下似乎格外地強韌,哪怕靈氣再沖撞也沒有損毀的跡象。楚寧便小心翼翼地自己疏導著靈氣,將它壓往自己的丹田。邊望著陳知淵那泛著淡淡寒色的臉,總覺得跟丹田比,心更痛一些。師尊是在等月白師兄吧。
是又如何?陳知淵利落答他。手里摩挲著那已然完工的碧色玉簪,簪子被雕成了一小根竹節,只那看似光滑的簪身上刻著繁復的紋絡,那是層層的用神識烙上去的陣法,只差一滴血,便能催動這些強大的陣法,成為一塊可以護庇人平安的護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