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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宰治再次醒來他沒法界定自己的狀態,反正意識恢復以后,第一眼看見的東西鑲嵌著吊燈的天花板,吊燈垂下來的水晶燈飾顆顆圓潤晶瑩,身體突然神經質地戰栗了一下,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之前看到的眼睛也陡然從記憶中浮現出來。
比我想像得要快嘛。
他循著那道聲音看去,對方舒適地窩在軟沙發里面吃甜品,兩條長腿愜意地交疊在一起,那張漂亮的臉突然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接著那人歪了下頭,手指勾著眼罩邊緣向下輕輕一拉,沖著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現在感覺怎么樣?
太宰治頓了頓,側過臉直接吐了出來。
第100章
太宰治吐了半天, 感覺快要把胃一起吐出去,吐完以后他只有一個想法。
去他媽的五條悟,這人還是去死吧。
感覺怎么樣?
你不是一直把我當成六眼嗎?天天好奇六眼的視野是什么樣, 六眼是什么東西, 瞎還是不瞎還是薛定諤的瞎,但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直接體驗不是更清楚, 現在感覺怎么樣?
說話。
去他媽的說話!太宰治側過臉,聲音一下提高了幾個臺階, 但一看那雙眼睛他又想吐了:你不是讓我閉嘴嗎?
五條悟好脾氣地點了點頭, 從一旁小桌子上拿過奶茶, 用術式從無限中抓了一些熱量將奶茶加熱,走到太宰治身前把奶茶遞給他:給你。
太宰治伸手接過奶茶,伸出的手都還在顫個不停, 他抖抖索索地把吸管插進飲料口, 忽然一抬手照著對方那張漂亮的臉就把杯子砸了過去嘩啦!杯中的液體被無下限術式盡數擋住,然后反過來潑了他自己一身。
五條悟正往鼻梁上架黑色的小圓墨鏡,突然發生這么一遭,他差點笑出聲:你好生氣噢。
太宰治重新閉上眼睛, 慢慢呼吸了兩口, 本來他應該繼續從這人身上撬點情報出來, 獄門疆兩個世界時間空間等等亂七八糟的問題,他簡直要被無法理解的問題塞滿了, 而且五條悟應該會告訴他,就算不告訴, 他也能通過吃點苦頭換點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但是
去他媽的!有什么可問的!
床單被子也潑濕了, 他除了能嗅到之前海洋軟體動物特有的腥味,再就是這個加糖飲料又甜又膩的香精味,頓時他胃里又翻江倒海起來,但他再也不想當著五條悟的面吐第二次。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發瘋的時候到底干了什么,但看對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最好還是別好奇了!
太宰治一言不發地倒回床上,翻過身背對著對方,又扯過被子將腦袋蒙得嚴嚴實實,身上臟兮兮的飲料也不管,就那么鉆了進去,他躺了一會聽見外面也沒聲了,一點聲音都沒有,淋著一身加糖飲料悶在被子里又難受得要命,可之前他才在箱子里悶了半天悶了一會實在忍不住,就又扯下被子邊緣露出半張臉。
這時候他聽見五條悟那個神經病在外面若有所思地說:你在委屈什么啊?
太宰治:?
五條悟豎著食指支住下巴:要委屈也是我更委屈吧,你那句話是怎么說的?黑手黨是個講究報應的組織,所以算起來是你先開始的,你先招惹我的吧,是不是,港口黑手黨歷代最年輕的干部?
他扯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交疊在一起:裝箱子不也是你想用到我身上的想法?只是我先試驗了一次,就把你委屈成這樣了?
誰委屈了?
誒?原來你好得很,那我理解錯了,對了,之前我的六只眼睛就給你看了一只,你要不要再看看別的?
太宰治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你對著我發什么瘋!
五條悟笑瞇瞇地攤開手,后背靠上椅子:我們什么關系啊你就胡亂指責別人發瘋?上次在八原就不說了,那時候我因為一些原因的確不太清醒,不過這次不一樣,你也太不禮貌了吧太宰治?
太宰治沒什么情緒地扯了下唇角。
他盯著眼前這個有點陌生也沒那么陌生的五條悟,對方雪白雪白的發絲在落地窗的陽光顯得柔軟極了,也漂亮極了,嘴唇上照例涂了一層薄薄的唇膏,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現在的感官都被成指數倍放大,敏感得不得了,但這樣一來他就能聞到對方的唇膏是山茶花味的,他媽的這只唇膏還是昨天刷了他的卡!
別看太宰治還能和五條悟吵架,即便差點腦袋被撐壞思維斷裂也能保持清醒。
但要說他委屈嗎?
他委屈死了。
他可真是太委屈了,所有人都說太宰治不是什么好東西,是的,他自己也承認自己不是什么好玩意,對人對己一定是兩套不同標準,雙標的不得了,像五條悟問他的那些問題他真的不知道答案?怎么可能,除了其中一個問題,其他的問題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裝模作樣而已。
裝著他什么都不知道,裝著他不懂,這些東西他裝得可好了,愣是把不公平的關系也套一層平等公正的外殼,但要說他真的不懂?
開玩笑,這可是太宰治,他怎么可能不懂。
那他委屈什么?
可是在陷入無量空處前,那個五條悟還是可以被他摁著錘的白色長毛貓,是他養了三年的貓,先不說他養的好不好,至少他養了!他養了!他養了他媽的整整三年,又是游戲機又是甜食,他媽的現在他兜里還有幾顆糖,就算把貓以一種身心意義上都非常慘烈的方式送回去
就算他不止一次想過把五條悟變成傻子裝在行李箱里面提著走。
可這些是貓咬他的理由嗎!是嗎!
他媽的都是五條悟的錯,太宰治想,你他媽把我的貓還來,現在這是個什么玩意?
他現在一身都是糖精飲料,身上的傷哦他身上現在沒有傷了,但走幾步都覺得腳底下踩著什么圓潤會爆開的大眼珠子,他今晚睡覺一定會做噩夢,還有什么獄門疆,那么一坨惡心玩意比恐怖片的怪物還丑,他已經這樣了這個神經病還在他面前說些什么呢?六只眼睛只看了一只,要不要看第二只?
去你媽的。
他只要說話就覺得舌頭疼,他的舌頭一定是腫了,舌尖還有被咬破的傷口,還是個牙印的形狀,所以他為什么要在這里聽這人逼逼叨叨些怪物才懂的東西,他是個人,有異能力者的人,和六眼和咒術師那種怪物不一樣,子彈穿腦死了就死了,他可脆弱了,他的命還要再留上四年把橫濱收拾好,現在死在法國算什么?
去他媽的五條悟,去他媽的六眼。
你說得對。太宰治伸手擦了擦臉上的飲料,說話的功夫他臉上的液體都快干了,一摸黏黏糊糊的,不過他本來全身上下就糊滿了獄門疆觸手上的粘液,再臟一點也無所謂:我們沒什么關系,之后我還有事,所以我要回去了。
五條悟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指敲著自己的額頭:回哪?
和你有什么關系!這聲音牽動嘶啞的聲帶,幾乎要破音了。
是和我沒關系五條悟好整以暇地歪了一下頭,眼底滿是笑意,語氣帶笑:但你沒發現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勁?你確定你要在這種情況下回橫濱,港口黑手黨的干部大人?
太宰治大睜著眼睛瞪著面前這個人,心底的情緒泛濫著泛濫著就快要爆炸,不對勁?他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