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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上,別看太宰治平時老拿代餐來逗五條悟,但他還真沒搞過代餐,太宰治向來把不同時間的人分的特別清楚,他和五條悟之間不太正常的關系本來就是限時特惠才有的產物。
至少他百分百確定28歲的五條悟不會允許自己過成這樣。
他回橫濱后的第一時間就去干部辦公室把銀鑰匙取了出來, 用工具鉗夾著裝進一只樸素帶鎖的盒子,再隨身揣兜里, 心想找個機會就結束這一切, 但他剛打算開車回去,卻有個人過來找他,說太宰先生首領有個任務需要你完成。
任務倒不是什么麻煩事,只不過他在這次事件里面看著了老熟人的手筆死鼠之屋。陀思妥耶夫斯基毫無疑問在里面插了一手, 他不確定森鷗外是否也看出了這一點, 才把這種苦差事扔給他。
平時也就算了, 但偏偏挑在這種時候,他真的不打算再拖,讓五條悟繼續瞎著他回去看著也礙眼,礙眼到忍無可忍,但就這么干脆利落地伸手去兜里摸一下銀鑰匙?他隨時都可以消除倫道夫的異能力,但每次手伸進兜里,碰著盒子又打不開鎖。
要再回去見他一次嗎?
他摳著盒子的鎖孔,想了想,覺得五條悟估計還在等他給個答案,或者給個說法,答案和說法肯定不可有,旁邊的部下看見太宰治臉上掛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太宰先生。
???你說什么?
那發子彈就是這時候中的,之后太宰治摔在地上的時候才發現這樣真的不行,他被人扣上透明的呼吸面罩時還是在想這樣不行,不過這顆子彈給他制造了一個短暫的假期,他的生命力和恢復力向來旺盛,用中原中也的話說就是和蟑螂似的,過上兩三天,也能站起來走兩步。
太宰治能動彈以后立刻瞞著所有人買了三張機票。
求你啦,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五條悟第一反應就是這人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他盯著太宰治看了半天,失去視力并不代表他看不見東西,只是視野更奇怪了而已,但太宰治始終掛著微笑很誠懇地望著他,僵持了一陣,他率先打破沉默:去哪?
冰島?
五條悟把手插進衣兜:哇哦,度假勝地啊,所以你的洗白任務是跑去冰島呆上幾年,還有這種好事?
昂。
五條悟涼颼颼地扯了一下唇角:以港口黑手黨現在的規模,你們這里的政府就讓港口黑手黨的干部去冰島完成洗白任務,還是好幾年?
是啊。
你沒去過那里吧?
太宰治輕巧地彎了彎眼睛,沒作聲。
五條悟盯著太宰治:那個地方別說什么特級咒靈,連蠅頭這種弱小咒靈都沒有幾只,也沒什么人,一年中有半年都是冬天,冬天的白天還很短,那個叫異能特務科的組織派你到那邊做什么任務?
嘁。
嘁?
你不是深閨大小姐嗎五條老師!太宰治梗著脖子嚷嚷:現在裝什么見多識廣的樣子給我看呢!
他趕在五條悟過來扯他的臉前及時打住,從被子里伸出一截手臂,瞇著眼睛,笑得輕飄飄的:好了好了,騙你的,我只是想去那邊轉悠一圈,不過港口黑手黨我是真的受夠了,這點倒是真的。
太冷了,不去。
但是有挺好看的星星嘛,海岸燈塔什么的,那邊的海水真的很藍,和橫濱不一樣,而且我基本沒離開過橫濱,這次想離這個破地方遠一點。五條悟看見這人眼巴巴地瞅著他,沒被繃帶遮住的那只眼睛一閃一閃的:求你啦。
五條悟被他這種耍賴式的討好整得渾身難受:可以,等你的傷恢復好了我們就去。
不要。
不要什么?
現在就去。
別想了。
現在就去。
做夢呢?
五條悟心想這個混賬玩意連路都走不穩,還在這里妄想什么,當機立斷就準備拒絕,拒絕的話還沒說上兩句,不知道刺激到了太宰治哪條神經,那張漂亮的臉驟然一變,聲音提得老高,蠻不講理到了極致:我就是要現在去!
五條悟抿了下唇,沒吭聲,他面前的太宰治因為情緒突然爆發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直抽涼氣,緩了一會他垂下眼睛,一邊小心翼翼地克制著呼吸,一邊輕聲講道理:呆在橫濱我反而沒法養傷,誰知道哪天有沒有人再給我一槍,而且現在首領已經對我沒多少容忍了,我也不想摻和到港口黑手黨和其他組織之間的斗爭里面。
哦。
我連機票都買好了。太宰治特別委屈特別無辜地咬著唇瞅了他一眼。
五條悟心想這是在扮演什么女高中生呢?再多看兩眼他是真的要瞎,他真的不理解太宰治的邏輯,這人在說什么顛三倒四的屁話?他們在貧民窟窩了三年都沒人找麻煩,以這人的能力在橫濱找個養傷的地方很難嗎!
但他又覺得太宰治能自己把自己折騰死,空氣中逸散的血腥味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以前太宰治被熱水燙一下都能捂著指頭到他眼前嚷嚷半天,說他被燙著了,說他受傷了,哎呀他疼得要命,現在被子彈穿了個透亮的窟窿,倒是不疼了?
見到他態度軟化,太宰治又擺出一副乖巧得不得了的樣子,等他點了下頭,這人晃晃悠悠地轉過身,腳落在地上想站起來,剛一用力就踉蹌了一下。
五條悟冷著臉伸了只胳膊過去。
太宰治伸手握住那截手腕,又往下蹭了一點,牽著那只手往衣柜挪,打開以后發現衣櫥里面空空如也,他的大衣和西裝外套五條悟一件都沒帶過來,外面已經很冷了,但他多一刻鐘都等不了,五條悟剛準備說先去買點適合冰島的衣服,畢竟那個地方一年四季都冷得要命,結果牽著他的那只手一點一點用力,人再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他到底在急什么?五條悟是真的匪夷所思。
但他知道就算自己把這問題問出去也得不到什么結果,握著的那只手溫度也很低,冰冰涼涼的,太宰治本來想撬輛車直接開到機場,被他攔下以后退而求其次攔了輛出租車,整個過程都沒松開他的手。
去機場的路不算特別近,說實話,他還是擔心這人會不會像前一晚上那樣傷勢惡化,但身邊的人悄無聲息地靠著椅背,也沒什么動靜,他被握住的那只手感受到的溫度一點都沒回升,沒過多久駕駛座的司機把窗戶打開了,這人被冷風一吹,身體倏地抖索了一下。
五條悟心想那一槍沒準打中了太宰治的腦袋:你之后要在北歐扮演賣火柴的小女孩嗎?
太宰治睜著眼睛瞅了他幾秒,閃電般地把另一只手塞進他的領口,這人另一只手還要冰一點,五條悟差點就把他提溜著扔到一邊,最后還是看在傷員的份上,很不高興地揪住那只爪子往外拽,但太宰治就鐵了心非要把手塞進他的衣領,他稍一用力就特別凄慘地喊了一連串疼。
五條悟沒好氣地松開手:干嘛?
你不應該脫掉身上的外套給我穿嗎?對方理直氣壯地將腦袋蹭了過來,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毛茸茸的頭發因為蹭來蹭去制造的靜電又蓬松了一點:真是白看了那么多電影,你怎么這么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