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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吃得這么少？

太宰治沒有停下筷子，但時間過去了這么久，食材都消耗了七七八八，但太宰治只喝了一碗湯，一只小小的雞腿，他剝蟹剝了半天，但太宰治都一條蟹肉都沒吃完。

杯子里的酒還剩下整整半杯，一瓶蟹酒，大半都是被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喝掉的。

我本來就不餓。太宰治對著他笑了一下：五條老師，你也喝點酒吧？

不要。

太宰治捂住心口，表現(xiàn)得受了極大的打擊：明明之前你都會答應(yīng)我的，野薔薇醬果然沒說錯，男人一旦睡到了唔！

五條悟用力地捂著太宰治的嘴，僵硬得厲害，七海建人一瞬間不敢置信扭過頭。

不愧是最強，五條悟的求生欲瞬間支棱起來，他毫不猶豫地?fù)屵^太宰治的酒杯，憑著直覺打出正確攻略，他放下空杯子，直勾勾地和太宰治對視著，欲言又止。

然后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太宰治垂著眼睛，手指溫柔地在潔白似雪的發(fā)絲中穿過，白毛貓貓一無所覺，但被人梳毛能帶來本能的愉悅，就側(cè)過臉，細(xì)軟的頭發(fā)又蹭了蹭那只手。

啊啦。太宰治低低地笑了起來：酒量還是這么差。

夏油杰放下筷子，看著一桌亂七八糟的東西，微妙地有些不好意思，主動提出來：七海，我?guī)湍阆赐牒昧恕?

非常感謝。七海建人說：前倆天洗碗機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太宰治則裝作沒聽見，貓里貓氣地蹭到沙發(fā)上，隨便找了個地方窩著，等夏油杰和七海建人收拾好餐具去了廚房，他才坐起來，左手扶在桌面上，專心致志地望著兩人的背影。

就好像最普通的收拾家務(wù)，有什么珍奇之處似的。

等七海建人把廚房打掃干凈，準(zhǔn)備去擦客廳，卻不見太宰治的蹤影，他在屋子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什么地方都去了，依然沒見到人，夏油杰聽見動靜，走出來，略一思忖。

他可能在天臺上，他說。

七海建人哦了一聲，便放下抹布去天臺，走到門口，拉住門把手：太宰？

此時晚上七點左右，薄暮時分，從天臺往遠(yuǎn)看，能看見富士山，富士山也染著斜陽的色彩，天空燒成一片，通紅通紅的。

太宰治又穿上了他那件黑色大衣，紅圍巾松松地搭在衣領(lǐng)，垂落下來，他的手收進(jìn)大衣兜里，手臂纏著繃帶，腳下踩著的地方離天臺邊緣極近，衣擺和圍巾隨風(fēng)擺動。

仿佛他隨時都能跌入那片殘陽。

七海建人望著那道背影，心里驀地涌出龐大的慌亂，心跳似乎陡然凝固。

太宰！

呀，娜娜米。

你站在這種地方

太宰治轉(zhuǎn)過身，落日的余暉落入他的眼睛，他微微笑了起來，溫和地打斷七海建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十月三十一日晚上七點到十一月一日零點，這五個小時。他輕聲說：呆在家里。

拜托了。

第46章

[十月三十一日晚上七點, 你不要去澀谷。]

太宰治和七海建人認(rèn)識時間不長，按理說交情也不該多深，從那晚上在居酒屋吃了一頓螃蟹開始, 仔細(xì)算算，一周也不過是見上幾面，每次短短呆上十幾分鐘, 扯一些天南海北, 然后分開。

金發(fā)男人很少說話，只是聽著，卻將太宰治每句話都記住了。

太宰治曾經(jīng)半夜在深巷碰見過七海建人，他是剛喝完酒出來，七海建人則剛剛祓除了咒靈，西裝上全是血，兩個人在霓虹燈下面面相覷，七海建人率先打破沉默：這么晚了, 早點回家。

太宰治眼珠一轉(zhuǎn)：我在等著欣賞日出。

他自然是胡言亂語，東京到處都是高樓大廈, 太陽被遮得死死的, 估計要掛在半空時，他們這個地方才能看見太陽，七海建人側(cè)過頭, 扎緊胳膊上的繃帶：好吧，那就去看。

他看了看手表, 展開錢包，取了張門禁卡出來。

我就職的公司在東京最高的辦公樓。七海建人眼睛里有些血絲, 熬夜加上疲憊, 第二天還有正常工作, 卻依然溫和地說：現(xiàn)在刷卡進(jìn)去，再乘電梯去天臺，那地方?jīng)]有遮擋。

太宰治自然同意，他本就不是愿意體諒別人的人。

日出無疑是很好看的，晴天，熹微晨光，空氣涼爽，初生的陽光暖融融的，少年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一會，拖長腔調(diào)：娜娜米。

一回頭，七海建人已經(jīng)靠著墻睡著了。

少年微微睜大眼睛，張口又要說什么，卻又閉上嘴，最后找了個地方仰著躺下，神情很是難以捉摸。

七海建人是個沉穩(wěn)而又冷靜的好人，劃重點，好人。

他看人一向只看這個人本身，不設(shè)任何附加條件。

五條悟是學(xué)長，不是咒術(shù)界最強，虎杖悠仁是后輩，不是宿儺容器，太宰治是朋友，是孩子，是一個需要關(guān)心的人，唯獨不是什么不可捉摸不可接觸的怪物。

正因為他只看到了太宰治，他才會定期將特產(chǎn)和花和酒一起給太宰治過去，時不時再寫信催促對方做點正經(jīng)事，經(jīng)歷社會的成年人總是有些沒必要的憂慮，少年盯著信滿臉都是奇怪，掏出筆就開始劃拉鬼畫符，滿紙都是嘲弄，再塞進(jìn)信封

那封信還是沒寄出去，太宰治隨手將信封一扔，像只垃圾小浣熊一樣慢吞吞地滑進(jìn)被窩。

算了。

把七海建人氣跑了，他還去哪找這么有意思的人，太宰治臉上又是那種黑手黨干部大人那種漠然而又譏誚的表情，看著冷淡極了，兩只沒纏繃帶的眼睛卻亮著細(xì)碎的光。

好吧。七海建人毫不猶豫地說：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天我就呆在家里。

系著紅圍巾的男人聽了，沉默了一會，彎著眼睛笑了起來：真的？

太宰治笑著笑著，又轉(zhuǎn)身去看遠(yuǎn)處的殘陽，一瞬間仿佛身上的重量全部扔下。

真的？

他又問。

七海建人點點頭。

啊呀，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瞇著，手?jǐn)r在眼前，日輪的顏色鮮亮似血，他已經(jīng)很久沒從那間不透光的首領(lǐng)辦公室離開，久而久之，竟然患上眼睛見不得光的毛病：接下來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