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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保安被他反手甩了出去,津島修治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身體又是一輕,白發咒術師輕輕松松地抱著他,樓梯間源源不斷沖出握著棍棒的紋身大漢,他也不反擊,就只是躲,缺德得像遛耗子似的。
最后還是津島修治忍無可忍,抓住機會將桌子上的水壺扔了出去。
男人眼睛一亮:修治想試試嗎?
津島修治則用實際行動回答,前傾身體,去夠柜子上喝干凈的酒瓶,五條悟興致更高,每一次都閃到敵人身后,然后讓津島修治像打地鼠一樣,咚地敲上對方的腦袋,小孩力氣不大,最多讓人頭暈一會。
等他敲過一遍,兩個人施施然地提著籌碼去兌了現金。
這也是津島修治出了一身汗的原因。
玩水。
五條悟看了眼天色:今天是晴天,時間也足夠晚,我有個合適的地方。
他一只手環著小孩的腰,讓小臂卡在對方腿彎下面,另一條手臂繞過津島修治的肩膀,再環過來,輕輕屈起兩指。
津島修治平復了一下呼吸:如果是什么人多的游樂園,現在的我并不想
去。
一輪明月高懸在天,皎潔月色將夜晚照得澄明如白晝,波光粼粼,一卷一卷地擊上沙灘,滿天星光熠熠,四周安靜無人。
而他們此刻竟然停留在半空之中。
津島修治渾身一個激靈,難以置信地側過頭:這是哪?你怎么
[怎么做到的?]
[難道真的是個妖怪?]
是個內海吧,記不清了。五條悟沖著他倏然一笑,蒼藍色的眼瞳漂亮得不可思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用考慮。
津島修治一時間也想不出來什么,五條悟也不催促,膝蓋微屈,抱著小孩落了下來,懶洋洋地踩在海面上。
幾條色彩斑斕的魚從海面躍出,銀光一閃,水花在空中劃出了完美的拋物線。
津島修治趴在五條悟胳膊上,視線順著魚尾一起落入海水。
雖然他出生的青森縣靠海,但他卻不夠健康,家里的仆人決計不肯帶他出門,節日時全家出游,也會刻意把他留在家里,就算津島修治擁有鬼神一般的智慧,但他溝通外界的渠道卻依舊是乏味而又單薄的。
男人瞥了他一眼,散漫地偏過頭:以后想出門,就偷偷溜出去,要是有人多說什么。
雖然他知道眼前的孩童只不過是過去的泡影,真正的太宰治童年如何,他也無從得知,白發咒術師出了會神,漫不經心地開口。
讓他們去他媽的。
第40章
津島修治視線在海面停留了一會, 忽然對這個自稱他的老師的家伙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他也沒說什么,只是用圓圓的貓瞳打量了對方一會, 忽然用撒嬌似的語調說:撈金魚。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么無理取鬧。
[父親從東京回來的時候會買許多禮物送給家里人和親戚。]
津島修治深諳如何討要禮物的方式,最好的選擇是需要花費父親一些努力, 特意去買來的物件送禮的人因此能感到心滿意足, 他這個度把握得很好,從來不會提出真正為難對方的請求。
此刻儼然是他不識趣了。
但幼童仍然饒有興致地等待著男人的回應。
好啊。五條悟隨意點了下頭:很容易無量空處。
領域展開。
津島修治身體驟然一僵。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此刻能感受到如此危機感, 精神一瞬間緊繃到極致, 猶如一只陷入應激狀態的小動物。
日月食雖然把人變小了, 但太宰治十幾年的人生經歷仍舊殘存在腦袋里,見到熟悉的東西,就會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潛意識里還印著一丁點陷入無量空處的體驗那完全不是什么美好經歷。
嗯?白發咒術師察覺到孩童的異樣, 放下手, 重新換了個環抱的姿勢, 又順了兩下對方的后背,不確定地:我沒有嚇著過你吧。
視覺效果可能有點夸張?五條悟困擾地說:這是我的領域, 你把它當成觀光倉鼠球就是游樂園水池上浮著的那種。
觀光倉鼠球。
津島修治倒沒覺得什么,但那些死在無量空處里面的詛咒師和咒靈, 或者是五條家的古董, 要是知道無量空處還有這種用途, 估計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無量空處毫無疑問是咒術界最恐怖的術式之一。
被卷入無量空處的敵人會被灌輸巨量信息, 時間流速變得出奇的慢, 偏偏身體又動不了, 只能在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下, 無比悲慘地等待死亡。
五條悟卡著進到津島修治的胳膊, 將他放了下來,心念一動,原本星空般的領域頓時變得一片空白,再緩緩轉為透明。
幼童睜大眼睛,試探性地在虛空中踩了踩,又向前走了幾步。
他置身于大海之中。
魚群從頭頂眼前游過,有幾條不小心撞上了透明屏障,再被無量空處彈開,一抬頭,月光順著海面流淌進來,白發咒術師控制著領域又往下沉了一些。
柔軟的海藻、色彩斑斕的鵝卵石、津島修治頓了頓,在領域邊緣伸出手,手指觸及冰涼的海水,他又迅速縮了回來。
這里是無下限的內部。五條悟解釋:我可以調整這里面的時間感知,比如現在,你就會覺得外面的東西都變慢了。
魚群忽地停止游動。
像是從更高維度去觀察這個世界一樣,津島修治靜靜地凝望著慢動作擺動的絢麗魚尾,海藻停止晃動,海水成了溫柔的吐息,水波的反光將孩童那雙空空蕩蕩的鳶色瞳孔蒙上一層亮色。
他們去了許多地方。
落著漂亮晚櫻的私人海域,吞吐著巨大游輪的海港,從瀨戶內到東京灣,再到正兒八經的海,海底已經能看見珊瑚礁,此時正是鯨棲的季節,從海面噴起的水柱被月光折出模糊的彩虹。
津島修治打了個哈欠。
孩童的精力有限,更何況度過這樣高強度的一天,他枕在男人肩上,閉了會眼睛,只一小會,等他再恢復意識,發現自己已經安穩地睡在被窩里,白發咒術師閉著眼睛躺在他身邊,雪白的眼睫在眼下的皮膚投射下兩塊陰影,像他曾經在庭院里看過的擁有雪白翅膀的蝶。
他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身體卻在下一秒被對方的手臂強行圈住,又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
別鬧了。
第二天,五條悟還沒有清醒,一整天的行程也只想了個開頭,但空氣中卻充滿著糜爛的酒精氣息,活像是在風月場里浸泡了一夜,他又仔細分辨了一會。
香煙、酒精、香水、化妝品。
他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身旁的幼童早已消失不見,被他的動作波及到,那人皺著眉毛,眼睛瞇開一條縫:中五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