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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嘆了口氣,直起身,很是頭痛地向外看去,一寸之隔的【帳】外,已經能聽見警笛鳴響,他高高挑起一邊眉毛,嘀咕:認真的?
現在的特級咒靈,已經無賴到要通過報警給他找麻煩?
他揉著后腦轉身:普通人無法進入帳,也無法看見帳內的景象
面容精致的咒靈,眼神閃過一絲嘲弄。
之前他并非單純地躲來躲去,多虧對方貓捉老鼠似的態度,才讓他有機會接近【帳】。
[人間失格。]
五條悟慢慢放下手,一點一點地側過臉,視線相撞時,咒靈惡劣地瞇了瞇眼睛,猛地提高聲音,聲線絕望而又顫抖:救救我!
犯人在這里!
舉著槍匆匆跑出的警察,清一色的將槍口對準他。
五條悟:
很好。
第6章
面對一堆黑洞洞的槍口,五條悟重新拉上眼罩,面無表情地舉起手。
雖然政府機構中的要員雖然都知道咒術師這一存在,但咒術界仍然不可為外人道,一年到頭被誤會進局子的咒術師,也不是沒有
只不過之后要聽夜蛾逼逼叨叨外,除了丟人外,也沒什么不好,
盡管他心平氣和地勸說自己,白發男人唇角還是掛上了一絲瘆人的笑,渾身氣壓極低,但太宰卻很明顯地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攻擊性一瞬間消散,他不禁有點困惑。
報警是他和伏黑惠分開時上的備用保險,他也沒指望能有什么用,總體來說仍然是個拖延時間的招數,身為港口mafia的干部,他自然懂得要給這些人留點明面上的面子,想必五條悟也一樣,可是如果發自內心,他們對這類人毫無敬畏可言。
但五條悟卻變得可以用無害來形容。
好煩,真是好煩。
盡管他和五條悟的習慣有那么一丁點重疊,但五條悟就和中原中也一樣,屬于他一見面就覺得不順眼的人,太宰治輕輕嘆了口氣,眼不見心不煩地移開視線。
他不知道,五條悟現在的心情跌在谷底,爬都爬不起來,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是咒靈,打起來手感也很咒靈,各方面都很咒靈的家伙,竟然真的是個人類?
【帳】消散后,普通人依舊可以看見這個小鬼,這就是太宰不容置疑的、身為人類的證據。
他一邊接受警察例行調查,一邊朝那小鬼掃去,對方正披著寬大的毛毯,坐在救護車車廂被護士包扎,在瞥到那些可怖傷痕時,他怔了怔,天空般的瞳孔頓時染上一層陰翳。
這就是這個小鬼身上詛咒如此濃厚的原因?
*
夜蛾正道去拘留室接五條悟時,感覺自己的白發又多了幾根,鬧心,就是鬧心,看著對方窩著長腿,吊兒郎當地坐在角落,鬧心程度又上一層。
他一直在等對方開口解釋,可是直到坐進汽車,對方也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悟
五條悟卻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夜蛾老師,現在還有人工制造咒靈的成功案例嗎?
不可能。夜蛾正道直接否認:詛咒師一直在嘗試復刻咒胎九相圖,但幾千年來,也就成功了這一例。
五條悟點點頭,扯下眼罩,渾身氣壓更低,顯得十分煩躁,聲音冷肅:我今天差點殺了一個人,是一個年輕咒術師。
夜蛾正道頓時愣在原地。
自從手刃夏油杰,五條悟對年輕咒術師的寬容又上了一層,高專時期他最厭煩的正論,現在倒被他貫徹了個徹底年輕咒術師不應該受到任何阻礙,安安全全、猶如未修建過的樹枝一樣肆意瘋長就好,年長者只需要保駕護航,青春可貴,沒準高專幾年,就是咒術師一生最美好的一天。
沒有人的生命不重要,他救不了不愿被拯救的人,剩下的,能救一個就是一個,夜蛾正道允許他做高專老師,又不是因為五條悟是戰力天花板。
五條悟:那個小鬼身上的詛咒很不正常,惡意太重了,如果他不是咒靈,那也就意味著那些詛咒全是來源于他自己的負面情緒。
作為咒術師,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人間慘劇他都不陌生,可是沒人能像那小鬼一樣,簡直是個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鑒于太宰身上的傷痕,他不得不去思考另一種可能性。
被詛咒師當作實驗品,從小一直受到虐待。
要是再摻和進宿儺手指
他闔上雙眼。
夜蛾正道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干巴巴地安慰:之后問問那孩子愿不愿意來高專吧,我去窗那邊的熟人聊聊,讓他們多上心點。
*
銀座,松下酒吧。
被五條悟猜測有什么黑暗過往的太宰治,早就偷偷溜出了醫院,那身黑色大衣已經送去清洗,他索性就穿著高中襯衣,又在街邊小店里買了件黑色外套。
嘛,徹底沒錢了呢。
太宰真情實感地頭疼了一會,之前他一直被紗紀小姐養著,衣食無憂,現在紗紀小姐仍然昏迷未醒,但他的錢包,卻在大手大腳的開銷中清耗一空。
老板!他攥著最后一枚五十元硬幣,心情愉悅地跨入高級居酒屋:我要一碗豆腐湯鍋。
明明還是個不得進入這種場所的少年,但太宰卻表現得如魚得水,他對面坐了兩個女招待,都被哄得花枝亂顫:要是太宰先生,沒有錢也無所謂呢。
在日本,老師和先生都是極其尊重的稱呼,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怎么看都不足以被稱呼為先生,但放到太宰身上卻意外地毫無違和感。
周圍的中年大叔,不由投過嫉妒的目光。
其中一位明艷大方的女子,此刻卻細聲細氣地:太好了,又能見到太宰先生,您是已經放棄自殺的想法了吧,下次可不要再講胡話了。
誒?太宰頓了頓,笑瞇瞇地:沒有呢。
只不過家里冰箱里還有一塊新買的豆腐,兩三只蟹肉罐頭。他端起乘放著冰球的玻璃酒杯,撒嬌似地抱怨:啊,好想吃蟹肉料理。
七海先生!女招待見到熟人,熟稔地打招呼,望著走入大堂的金發男人,她替太宰介紹:這位是七海先生。
是個好人。太宰目不轉睛地盯著七海,接上后半句話。
他笑瞇瞇地讓出卡座的一端:七海先生是我的熟人呢。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坐到太宰身旁,打開速食便當盒:我可不記得哪位上司家的孩子是這個年齡。
他同樣是看見過于沉穢的詛咒,這才在下班之后,再自愿加班一波,本以為店內盤踞著什么強大咒靈,可太宰著實令他吃了一驚。
竟然是個孩子。
眼角還略帶少年特有的圓潤,即使消瘦得厲害,臉頰卻依然柔軟,身體仿佛能看得見荏弱的骨頭。
一直警惕著的十劃咒法,從七海手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