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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蒙蒙亮,茶嫂家就已傳出人聲,沐乘風(fēng)和丁思集聚在院中,準(zhǔn)備動身去洛水縣染病的村子查探情況。秋露濕重,院墻的青瓦上還吊著水珠,茶嫂煮了熱騰騰的牛乳飯給兩人吃,又給他們灌滿水囊,包好炊餅。
“跛腳家就在洛水縣西村,你們?nèi)ツ莾呵魄疲钜娙怂酪娛<热荒堑胤接形烈撸笮值苣銈內(nèi)f事小心,飲食都仔細(xì)些,早去早回。”
丁思集感激地接過茶嫂這般的東西:“多謝嫂子。”
沐乘風(fēng)禮貌點點頭,沒有直接言謝,只是道:“勞您照拂內(nèi)子。”
事不宜遲,兩人趁著左芝沒有發(fā)覺,匆匆出門。剛走出茶嫂家沒多遠,沐乘風(fēng)靈耳一動隨后駐足,回頭看了看身后。丁思集問:“怎么了沐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沒帶?”
沐乘風(fēng)不言,陰著臉大步往回走了幾步,徑直在墻角拐彎的地方揪出個偷偷摸摸的鬼祟身影。他臉色愈發(fā)沉郁,低吼出聲:“回去!”
“相公大人!”灰撲撲的嬌人挽上沐乘風(fēng)胳膊,左搖右晃廝纏:“人家舍不得跟你分開嘛,帶我一起去好不好?相公大人你最好了,最好最好……讓我跟著你,我喜歡跟著你……”
竟是左芝神不知鬼不覺偷溜跟了上來。丁思集昨日只是遠遠看了她一眼,此刻乍見不覺有些欣喜,但一轉(zhuǎn)眼看見沐乘風(fēng)的冷臉,心底的那絲熱絡(luò)又漸漸涼了下去。
她嬌滴滴地求他,俏皮的臉蛋作出乖巧溫順的模樣,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期待哀求。沐乘風(fēng)別過臉不看她,冷冷拒絕:“不能去,很危險。”
左芝的纏人勁兒可不是一般厲害:“有你我怕什么?再危險我有相公大人保護呢,讓我跟著你嘛,求你了木頭,相公——我親親的好相公——”
她撒賴的樣子看得沐乘風(fēng)眼角都抖了抖,咬緊牙關(guān)強硬拒絕:“不、行。”
這廂固執(zhí)已見,那廂亦鍥而不舍,兩人糾纏一陣仍是無果。這時丁思集怯怯插話:“其實……郡主跟著去也是使得的,任她獨自留在此地,總沒有跟在身邊安心。我的意思是,跟著沐大人你,終歸是妥當(dāng)一些……”
左芝見有人幫自己說話,狠狠點頭如小雞啄米:“就是就是!你不看著我,我指不定會闖什么禍呢!”
這一唱一和的……
良久,沐乘風(fēng)無可奈何沉沉嘆氣,妥協(xié)道:“走吧。”
左芝心愿得償興高采烈,悄悄沖著丁思集做鬼臉道謝,丁思集抿唇低笑,眉眼悵然紓解不少。只有沐乘風(fēng)不發(fā)一言,斜睨了二人一回,臉色更加陰沉。
未免路上引人注意,三人徒步而行,在丁思集的帶領(lǐng)下取道深山,繞過來往紛雜的官路,最后在入夜到達洛水縣。他們沒有貿(mào)然進城,先是躲在在不遠處的瓜田里張望。只見巴掌大的縣城入口竟然燈火通明,一隊隊官兵徘徊巡邏,看打扮是州府那邊派來的人。
丁思集懊喪不已,苦惱道:“這可如何是好?梁新武早有防范,我們過去也只會是自投羅網(wǎng)。”
左芝趴在枯黃的瓜藤上,小聲問:“還有別的路么?”
丁思集答:“進出洛水縣就這一條大路,出來時可以坐船,進去便不行,是逆流。”
一時之間想不出辦法,三人沉默下來,呼吸聲在寂靜的瓜田顯得格外清楚。如今寒露將近,大半瓜果也已豐收,這片瓜田只殘留了些許瓜蔓黃葉,以及零星幾個留種的老瓜。稀稀拉拉的葉子并不能很好遮掩三個蹲著的人影,特別是沐乘風(fēng)這樣個頭高挑的男人,稍有動靜極易被人發(fā)現(xiàn)。
“你先到入口等候,伺機而動。”
片刻,沐乘風(fēng)如此指揮丁思集。丁思集問:“你們呢?”沐乘風(fēng)不告訴他計劃,只道:“自有脫身辦法,你先走。”
丁思集轉(zhuǎn)念一想也是。那群官兵認(rèn)得他,但不認(rèn)得沐乘風(fēng)與左芝,只要他順利入內(nèi),剩下兩人找個合理的緣由搪塞過去,應(yīng)當(dāng)沒有大礙。只是這種被別人兩夫妻排斥在外的感覺委實難受,丁思集心里頭堵堵的,匆匆叮囑一句“小心”便貓著腰從瓜田一側(cè)溜走了。
“木頭,我們怎么辦?”
這樣的冒險新奇又刺激,左芝心跳噗通噗通,緊張地看丁思集跑遠藏起來,轉(zhuǎn)頭去問沐乘風(fēng)接下來的打算。
她剛剛轉(zhuǎn)過臉,俊美的熟悉臉龐驟然出現(xiàn)在眼前,沐乘風(fēng)手掌托著她后腦就親吻上來,轉(zhuǎn)瞬把她壓在身下。
瓜葉藤蔓簌簌作響,后背墊著粗布袍子,左芝覺得仿佛睡在了軟綿綿的蘆草桿上,四周還有泥土的腥味、熟瓜的甜香、藤葉的清新……那種感覺比熏過最名貴香料的絲棉被褥還要好。又粗又老的瓜藤上有牛毛般的軟細(xì)小刺,透過衣裳扎在嬌嫩的肌膚上,左芝覺得微微疼痛,但更多的是癢。癢入心扉。
他狠狠地親她,都快把她胸腔的空氣攫取耗盡了。
“木頭……”左芝的聲音都顫抖了,怯怯低喚,“別人會發(fā)現(xiàn)的……”
她費力伸長脖頸,這才避開了他熱烈的親吻。她十指牢牢抓住沐乘風(fēng)的衣襟,纖細(xì)的手臂撐在他胸膛,害羞地告訴他自己的擔(dān)憂。
沐乘風(fēng)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她紅潤嬌軟的唇上:“噓……”
夜色下他的眼眸比滿天繁星還要明亮,噙著湛藍的光,卻有著勝過驕陽的灼熱。左芝緊緊抿住了嘴唇,含羞帶怯地垂下眼簾,不敢與之對望。
他掐著她的腰,俯首到她耳畔輕輕呵氣:“我們玩兒個游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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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夫妻野合
秋風(fēng)從平地上掃過,卷起幾片殘葉,滾入燃燒的火堆當(dāng)中,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夜深了,洛水縣入口守衛(wèi)的官兵圍在一起烤火。幾人縮著脖子搓手,嘴里抱怨不迭,惱怒寒涼秋夜不能擁著香噴噴軟綿綿的如花美眷,反而要來這樣的破地方值守。
“黑皮,還有酒沒有!”
漫漫長夜難熬,又是幾個男人挨在一起,自然就找起酒來。叫黑皮的那人從腰背后摸出一個酒葫蘆,當(dāng)著眾人打開葫蘆嘴翻轉(zhuǎn)過來,里面空空如也。
找酒喝的人喝道:“沒了就趕緊買去啊!愣著干啥,你小子要凍死哥幾個不是?!”
黑皮涎著臉,嘿嘿笑道:“是,小弟馬上就去買,只是趙哥……”他攤開手掌勾勾指頭,示意那人拿錢。
叫趙哥的人摸摸懷里,半晌也沒摸出個銅板,他有些惱羞成怒,最后忿忿吐了口唾沫:“算了算了!老子倒霉,逃犯沒抓到月俸也扣住不給發(fā),有個屁的錢買酒!”
本來以為有口酒喝能緩解下當(dāng)前困境,哪曉得竟是空歡喜一場。幾個官兵垂頭喪氣,罵了一陣娘便站起來,打算活動活動筋骨,權(quán)作驅(qū)寒了。
“你們瞧那兒是啥?”
幾個人隨便在附近走了走,黑皮似乎看見瓜田里有什么東西,便扯了扯趙哥衣袖,打了個寒顫:“別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一開始大伙兒都被黑皮的話唬住,誰也不敢上前去看,最后還是當(dāng)頭頭的趙哥拿出男子漢氣概,罵道:“一群孬種,怕個鳥怕!走,跟老子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