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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生生的撒嬌聲飛進耳朵,沐乘風忽然覺得有些熱,背上汗衫都濕濡了。他站了好一會兒沒有邁腳。左芝嘟著嘴一直在喊:“不要磨磨蹭蹭啦,你快點行不行?相公,木頭!”
“來了。”沐乘風抬起袖子擦擦額角,終于回應一聲。左芝喜滋滋地站到屏風邊上,道:“相公,我替你更衣。”
等沐乘風走近,她急不可耐地為他除去腰帶,然后踮起腳去解衣領的盤扣。他身上除了淡淡的墨香,還有一些草葉的清新味道,混著泉水的潤氣兒。左芝湊上鼻尖去聞,問:“木頭你也洗澡了?”沐乘風任她擺弄,雕像般站著紋絲不動,鼻腔淡淡哼了一聲:“嗯。”
“剛剛才洗的是吧?”左芝仰起小臉笑嘻嘻問,問完卻不等他回答,低下頭樂呵呵自言自語,“頭發尖還滴著水,肯定是的。你是塊香餑餑,真好聞……”
正巧她解開了所有盤扣,兩邊的衣襟落下,露出沐乘風平坦結實的胸膛,上面蒙了細細一層薄霧氤氳的水珠兒,左芝指尖摸到濕濡濡的,都分不清是水是汗。她拿指尖戳戳他胸口,嘟嘴道:“硬梆梆像石頭,每次都硌得我身上疼。等會兒你要溫柔一些,不許壓到我。”
柔軟無骨的小手從胸膛摸到腰際,沐乘風一動不動,只有幾滴汗隱隱從額角滑下來。他的衣衫被左芝拿去放好,如今只著一條單褲站在屏風旁,看著她懷抱衣裳走路歪歪斜斜的樣子,他嘴角微微抖了抖。
“怎么覺得有些乏……”左芝放完衣服回來,覺得頭有點暈。她干脆坐上床,懶懶倒下去,哼哼道:“木頭你過來,我累了不想動。”
沐乘風這才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凝望她。左芝眼角一低,瞅見薄薄單褲下鼓囊囊的一大包,不禁咽了口唾沫。睡意被趕跑了幾分,她緊張抓住沐乘風手臂:“相公,萬一我待會兒又踢你……我是說萬一,我不一定會踢的……你一定要躲開,記住了!”她挪挪身子,筆挺挺地躺好,如壯士上刑場般豁出去,豪言壯語脫口而出:“來吧!”
兩片柔軟的東西覆上額頭,沐乘風彎下腰吻她,道:“我會小心,不弄痛你。”不知是不是左芝的幻覺,她總覺得沐乘風今日格外溫柔,她拍拍胸口道:“我不怕痛,你盡管上!”
“呵……”
聽聞笑聲左芝倏然睜眼,可卻沒見到沐乘風的臉上有笑容。她揉揉眼睛,納悶極了:好奇怪啊,又出現幻覺了?
沐乘風坐上了床,左芝急忙緊緊閉上了眼,有些不敢看他。眼皮似乎有些沉重,一閉上就很難睜開。所以她沒有看見沐乘風的滿頭大汗,還有那張因為緊張局促而紅透了的俊臉。
他輕輕解開她的睡袍,手指尖微微顫抖。小小的褻褲就在眼前,沐乘風攥了一手心汗,遲遲拿不定去把這塊布扯下來。左芝闔眸靜靜躺著,很是順從的模樣。他凝眉須臾,覆上去抱住她,手指勾住了褻褲邊緣,在她耳畔低聲道:“我真的……可以?”
她沒有說話。他在她臉頰親了一口,重復問:“吱吱,我……可不可以?別怕,不會弄疼你……可以來了么?”
左芝還是沒有說話,倒是呼吸聲變得格外綿長,鼻腔里還有細細的鼾聲溢出。沐乘風緩緩轉過臉去一看,只見左芝雙眸緊閉,眼皮底下眼珠溜溜直轉,好像是睡著了。
他輕輕拍打她臉頰,喚了好幾聲:“吱吱?吱吱?”藥效發作,左芝正睡得香甜,就算電閃雷鳴也吵不醒。沐乘風覺得情況有些怪異,趕緊爬起來準備倒一杯水給她醒醒,不料卻發現了剩余的半壺茶水。
他蘸了些許放到口中嘗,頓時發覺左芝昏睡的緣故,原是吃了麻沸散。他回頭望了望睡得酣甜的左芝,最終打消扎破她手指頭放血刺激蘇醒的念頭,而是無奈搖搖頭,幽幽一嘆,穿好衣裳去書房了。
冷清的書房沒有一絲人間凡塵的煙火氣息,沐乘風隨手挑了幾本公文,剛剛打開一道折子,冷不丁掉出一封書信。他略微疑惑,拾起信紙打開。哪知只是粗略掃了一遍,他便急忙出門喚千江備馬。
“我要進宮。”
府中下人多數皆已安睡,眾人匆匆忙忙起來準備朝服和進宮要用的令牌。一盞茶后沐乘風出了大門,上馬臨走之際,又忽然道:“她吃了安神藥,約莫明日黃昏才會醒。你們不必驚慌。若我此去未歸,你們把她送到公主府,交給駙馬照看。”
三更已過,夜半時分女皇被內侍喊醒,說沐乘風有要事求見。
女皇不悅:“何事不能等上朝再議?就兩個時辰而已。”內侍官一臉肅重:“沐大人說是極緊要的事。陛下,傳沐大人覲見否?”
女皇思忖須臾,點頭道:“傳。”
話音剛落,侯在外的沐乘風如一道閃電般疾速入內,連禮也來不及行,脫口就道:“君上!通州大疫!”
☆、第十八章 妻思妙想
相比南楚國內其他地方,通州不及江南富庶,而且也不在邊境要塞,只是個尋常地界。可自古以來通州卻是兵家必爭之地,因其三面環山一面通河,如果誰占據了此地,便扼住了南北往來的咽喉,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女帝隔年便會出京巡查,今年定的地方正是通州,此時被曝出疫情,必會打亂原定計劃。
“你的消息從何而來?”女皇問沐乘風,“通州府上的折子并未提及此事,甚至還說行宮已提前完工,隨時可以接駕。”
沐乘風沒有說出丁思集的名字,只是道:“此人乃是從通州偷跑出來入京報信,冒了被滅口的危險。君上,微臣以為通州府各級官員壓住此事密不上報,實在是居心叵測。”他的話點到為止,“若是君上此番出巡到通州染上瘟疫,那后果……”
女皇眼眸沉黯幾分,不著急回應沐乘風的話。她凝神思忖片刻,指尖玩弄著玳瑁護甲,良久才幽幽道:“寡人縱然用人不疑,但光憑你一面之詞,卻也不能盡信。既然你對通州起了疑心,那就由你親自去看。你行事須得隱秘,切忌打草驚蛇。若有必要,可調通州營的精兵行事。”
女皇立即寫了一張手諭,又差人取來虎符交予沐乘風。沐乘風雙手接過,又聽女皇道:“為免消息走漏,你持諭令即刻出京,守城官自會放行。爾府中家眷,寡人自會派人照拂,去罷。”
她既給了他虎符,必定要手握人質。沐乘風對帝王權術心知肚明,但是此刻已經不容后悔,他應道:“微臣定不辱命。”事不宜遲,沐乘風本該即刻告退,不過他接了東西后卻一直站立在殿中央,略略垂著頭,久久不動。
女皇見狀,遣散了心腹的內侍官,華麗的寢殿頓時變得更加空曠,清冷幽幽恍若天宮,更似地獄。“乘風,”女皇對待他總有幾分別樣的親近,熟稔地喚他小名,“還有什么事?”
沐乘風垂眸,恭敬中透著疏離:“君上,如果此番微臣立功,以前您提過的那件事是否可以作罷?”女皇一怔,隨即笑了:“哪件事?寡人不記得了。”沐乘風眸子冷了冷,唇角緊繃:“兩年前,微臣入朝為官之時,您說過的話。”
“哦,那件事啊……”女皇一副剛剛記起的模樣,她揚眉道:“當初寡人便說過,只有你適合那個位置,時至今日,寡人初衷如舊。乘風你想功成身退也不是不可,只是你與寡人講條件,寡人當然也要跟你定下規矩。倘若事成,寡人收回成命,倘若事敗……”她如炬的目光落在沐乘風身上,帶給他鋪天蓋地的灼熱,“你是不是會順了寡人的心意?”
“微臣……”素來淡然無畏的沐乘風,此時居然也有些無措,他暗中捏緊了手掌,“微臣愿立下生死狀。倘若事敗,提頭來見。”
女皇輕輕“哈”了一聲,搖搖手:“寡人要你人頭作甚?罷了罷了,等哪日你想通了再來與寡人談。”
不等沐乘風再出口挽留商討,女皇召來內侍官扶自己入內,重重珠簾掩住了全天下最高貴之人的身影。沐乘風盯住搖曳的珠簾許久許久,終于扭頭離去。
翌日左芝醒來,發覺天色蒙蒙還不大亮,她只道時辰還早,懶懶的賴了好一陣床才爬起來。腦袋似乎還有些昏昏沉沉,左芝努力回想著前晚的景象,模模糊糊只記得些許片斷,但又不完全記得了。
“嘶……我怎么后來就睡著了?木頭做沒做啊?感覺都沒有……”
她嘀嘀咕咕的聲音給鶯兒聽到,鶯兒趕緊進來:“小姐,奴婢伺候您起身。”左芝抱著被子發呆,聞言動也不動,愣愣道:“好霸道的藥,居然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鶯兒見她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冷不丁提高音量:“小姐!”
“干嘛干嘛!耳朵都被你吼聾了!”左芝眼睛瞪起,“催什么催,又不是趕著投胎!時辰不是還早么?”鶯兒道:“不早了,馬上就要掌燈了,您不是還要去公主府么?”左芝嚇了一大跳,趕緊蹦起來,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觀看天色,只見最后一絲落日余暉從山頭那方照過來,很快便要被夜幕取代。她驚愕道:“我居然睡了這么久!一天一夜?!”
鶯兒尾隨過來給她披上衣裳,問:“小姐,您是用過膳再去公主府,還是過去用?”左芝回頭納悶:“這個時辰去干嘛,團圓都該睡了,再說我又沒說要去。對了,木頭呢?”鶯兒為她系好裙子,道:“是姑爺吩咐我們送您過去的。昨天半夜姑爺進了宮,這會兒還沒回呢。”
半夜進宮?那就是沒做了?左芝懊惱地看了眼冷冰冰的床鋪,嘴巴撅得老高,氣呼呼罵沐乘風:“竟敢扔下我跑掉,死木頭!等你回來要你好看!”梳頭的時候左芝一直雙手托腮唉聲嘆氣,為昨日白白錯失良機而后悔不已,就差捶胸頓足了。
“哎——果然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大概是下藥的分量不對。”左芝看著鏡中之人哀怨的眼角,撇撇嘴,“我就不信拿不下死木頭,大不了再來一次!鶯兒,咱們去公主府。”
天剛剛黑,左芝在眾人陪同下出行,可剛剛走出相府大門,卻發覺門口站了好些官兵,把整個宅子圍得水泄不通。個個手持兵器,兇神惡煞的。
左芝一怔:“這些人在這兒干嘛?抓犯人?”千江答道:“他們清早就來了,據說是奉了大人之命過來保護您。”左芝皺眉:“我不需要保護,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上相府找我的麻煩?活膩了不成!你去把人撤了,我不喜歡看見他們。”千江為難:“小的已經說過了,可是他們不聽小的,理也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