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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你晚了一大步,短時間絕追不上, 這東西不是他想爭取就能爭取的。”
“這家伙如今變的能干多了。一秋天起早貪黑,他爹都被累病了。在公社衛生院輸了兩天的液。”
陳明宇伸手摟住媳婦, 雙臂承載著憐惜。什么話都不說,孟蕊知道他在心疼自己。白手起家,任誰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孟家穩穩當當的在建圍墻,許多人家想借用孟家騾子的都抽空來給幫忙, 人漸漸多起來,進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加快。
這天傍晚收工大家回家吃飯。昊昊回來了,寶貝非要領大黃小黃回家,孟爹慣孫子把倆狗全牽回了家。
養殖場里女人們收拾完也都離開,鵪鶉屋子里關掉了燈。豬舍里小豬們吃飽了哼哼唧唧的在睡覺,整個養殖場靜悄悄的沒了白天的喧鬧。
一個黑影在暗夜的掩護下繞路進來,貓著腰賊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干好事的。他沿著豬圈轉一圈,又跑到鵪鶉的廠房外徘徊。然后試探著推門,門上掛著鎖當然推不動。
豬圈那邊的值班房里,一個男人在呼呼大睡。鵪鶉這邊,女人在燈下織毛衣。
這片地方十分的大,跟當初的加工廠不可同日而語。男人繞回放飼料的草屋,將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倒了進去。
“啪、”
聽到這聲響,男人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果然過來了,就知道你故技重施。加工廠那年外松內緊抓住了偷糧食的吳亮,這回又想把我抓進去?沒門,我早防著你呢。我就逗你玩。
“孟蕊、這是干啥啊?”
“這話該我問你吧。”
“我?我就是看你這養殖場弄的好,過來取取經。”
“取經?黑天摸地趁我們都不在過來取經。”
“我就這時間有空。”
“跟我耍賴?”
男人不吭聲,一副痞笑你能奈我何的樣子。“頭上懸著一把劍的感覺好受嗎?放心,我不要你家小豬豬的命,別害怕啊。”
孟蕊身后,孟山他們幾個男人被他這賤皮子的態度弄的拳頭都硬了,真想上去揍他一頓。娘的,你是癩□□蹦腳背上了,不咬人專門來膈應人的是吧。我們一個個提心吊膽你很開心?
“他媽的……”
一個男人一聲吼,上去就要揍他,被孟蕊一把拉住了。孟蕊沖著他搖頭,眼睛里是成竹在胸的光。男人這才后退一步,靜待老板安排。
“下了毒還敢狡辯,你這家伙膽兒夠肥。”
“我可沒下毒,我就是過來瞧瞧。”
“下沒下毒那得公安說了算。孟山,把他捆起來送派出所。”
“起開,去派出所就去,當老子怕你們啊。”
派出所里他依舊堅持說自己就是過去看看取取經學習一下,準備來年也養豬致富。
“人贓俱獲你到現在還嘴硬呢?”
“不是,我真的沒投毒。不信你拿那飼料去化驗,我真沒投毒。”
“大晚上的趁著養殖場沒人你偷摸進去,然后就為給飼料里加點兒面粉?你跟孟蕊有過節,之前的投毒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沒,沒,我可沒干投毒的事兒啊。我就是、就是嚇唬嚇唬她。”
“擾亂社會治安,你拿投毒當玩笑呢是不是?小子,你等著,自然有人收拾你。”
男人被關進了拘留所,心里一點兒不怕。就是嚇唬嚇唬人罷了,頂多關幾天就得把他放出去。讓孟蕊提心吊膽這么長日子,讓她眼看著他逃脫制裁,想想他心里的氣才算順過來。
可這家伙可說是消息閉塞,居然不知道如今正在嚴打。改革開放后,各類案件飆升。為了迅速穩定社會,這一輪嚴打來的迅猛至極。孟蕊早知道嚴打,就等他上門呢。只要你敢來,啥都不做也是擾亂破壞。
飼料里的確沒投毒,可他依舊被判了個擾亂社會治安罪。要和那些偷雞摸狗的一起被關在卡車游街,然后接受為期十年的勞動改造。
聽到這結果,他怎么都不愿相信。就是嚇唬人罷了,怎么就得勞改十年啊?
“同志,同志,我就嚇唬人罷了,咋能判這么重?”
“嚴打。”民警冷哼一聲。“打的就是你們這些社會的蛀蟲。一個個不說安分守己過日子,讓你們再偷雞摸狗破壞社會治安。隔壁縣一個流氓被判了死刑。你小子就偷著樂吧,這回要在飼料里查出毒藥,那就不是兩年勞改的事兒了,估計也得挨槍子。”
挨槍子仨字把他嚇的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剛想揭發檢舉,話沒出口呢趕快捂住自己的嘴。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說了就坐實了他投毒的事兒,那可真的要小命不保。打落牙齒和血吞,這事兒也只能以后再計較。
憋著要出一口氣,最后把自己送了進去。他這消息傳來,整個村子風氣都是一震。以往還有小偷小摸的,說酸話的。如今人們管牢自己,生怕也跟他似的將自己作進去。
一場嚴打,讓經歷混亂十年的人重新認識到法律的威嚴。大家唏噓之余深刻的明白如今不是之前了,不會胡亂扣帽子。可你要是敢作奸犯科,也再沒有什么八輩貧農來脫罪。
那些曾經仗著自己出身好的混子齊齊收斂,一個個全夾起了尾巴。茅坑里偷看女人上廁所、逮著女性說下流話的也都不見。女性晚上出門安全多了。
孟蕊養殖場這邊,如今別說晚上,大白天也只有自家工人出入。外人來也不來。圍墻在天冷之前全部完工,這回大黃小黃明確自己的地盤,晚上不拴繩兒四下巡邏。像倆戰士一般盡職盡責守護著場子。
“這嚴打真好,那些嘴賤的男人這回再不敢胡說八道。”
“就是,讓他們不務正業到處瞎晃,這回知道后果了吧。”
“對啊,那個臭男人以為沒人能治得了他了。那晚上你看他多囂張,害的我們多少日子提心吊膽,他居然把這當成自己的樂趣?”
“該,看他出來還敢不敢投毒。”
幾個女人喂著鵪鶉閑聊,孟蕊到市養殖場卸了貨,結算后出來先去銀行。以前是數錢,如今是數存單。一張一千,看它一張一張的增加,心里美的樂開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