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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媽媽暗嘆一聲,瞅瞅今年孵的十幾只小雞。一只只已經褪去了絨毛,秋收后估計就能下蛋。
老太太笑笑,仿佛看到了雞蛋又高興起來。親親孫子跟寶寶說:“秋天就有吃不完的蛋了,到時候奶奶每天都給我們昊昊蒸雞蛋羹好不好。”
“啊、”小寶貝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誰一跟他說話立馬回你一聲。
“你也喜歡雞蛋羹是不?等著啊,等你會吃了奶奶就給做。”
“哦、”
“聽懂了是不,我孫子就是聰明。跟你爹一樣以后都是大學生,可別學你媽成天就會干活兒。”
“媽,有你這么貶低自己閨女的嗎?”
“有,我就是。”
“好,好,女婿、孫子都是親的,就我是撿的行了吧。”
老太太將視線移到孫子臉上,笑的皺紋都深了些。“你媽是撿的,我們昊昊才是親生的,對不對啊?”
“啊、”
孟媽媽哈哈笑,抬頭沖閨女示威:“看到沒,昊昊都知道你是撿來的。”
孟蕊在家里做飯不理她了,老太太抱著孫子自得其樂。聽到院外有人說話,起身抱孩子去了外頭。
孟蕊做好飯盛了一碗給她送去,自己接過兒子回屋給他喂奶。最近在調整孩子白天的睡眠,中午喂奶讓他睡覺,下午盡量不睡,然后晚上早些睡覺。
小家伙乖乖吃奶,咕咚咕咚的吞咽聲中習慣性的閉上了眼睛。她輕輕拍拍他后背,這回他更舒服的小臉舒緩,沒多久放掉口糧睡著了。
孟蕊將孩子放炕上躺好,她起身出去吃飯。剛出屋門迎面看到堂哥從外頭進來,一看到她娘就跪了下去。
孟蕊心里一咯噔,果然堂伯沒了,堂哥來報喪。當地許多老風俗已經沒了,可這報喪得下跪依舊保留著。
堂伯身體不好,大家都有這個心理準備。本來隔房了他們家不用做什么,只需參加葬禮送最后一程就好。可堂伯的孫子在外地回不來,報喪的這個堂哥沒兒子,所以他們提出想讓昊昊給舉引魂幡。
“不合適吧。”孟蕊給堂哥倒了杯水,坐下來細談。“昊昊太小了,還是找本家里大一些的孩子來。”
“問過了,都說不合適,不愿意。”男人說著起身再次給孟蕊跪下了。“妹子,算我求你了。我沒給奶奶生個孫子是我不孝,不能讓她臨走連個扛引魂幡的都沒有。”
“哥你起來。”孟蕊伸手扶他,跟母親對視一眼開口答應。“哪天出殯,我抱昊昊去。”
死后亡魂若沒有引魂幡的指引難以進入地府投胎轉世,如今的農村人對這個非常重視。可孟家昊昊這一代男孩不少,孟香娘家就有仨,咋都不愿意給幫這個忙?
“妹子,哥謝謝你。哥欠你的人情這輩子都記得,以后有啥事你招呼一聲我肯定不推辭。”
“一家人不說那兩家話,哥你別見外。咱都一個祖墳一個祖宗,該幫忙得幫。”
之前埋伏想抓賊,堂哥堂嫂都是幫了忙的,雖說無功而返,可那事兒孟蕊記著情份。
送堂哥離開,她吃了口飯跑加工廠跟老爹商量。將飯盒遞給他,父女倆坐到了凳子上。她將事情簡單說明,然后開口詢問。
“這些天你來加工廠吧,得趕快將這批糧食加工完,不能耽誤了工期。讓我娘在家看孩子,捎帶手做口飯。我堂哥那里我去幫忙,估計得十來天。”
“行,等加工廠的活兒干完我也去幫忙。”
一家人重新分配了任務,孟蕊開始幫堂哥料理老人的后事。這時期沒有后世那么方便,許多東西都得自己動手做。老人沒準備壽材,所以第一當緊事就是做壽材,打墓室。
做壽材的跟做家具的不是一類人,孟蕊過來不是做這個的。她將家里的縫紉機搬來,跟倆媳婦給老人做壽衣。
忙活一上午,中午她回家給兒子喂奶。院里舒舒服服坐著,忽然墻背后傳來吳家的吵嚷聲。
“孟香你個□□,你給老子戴綠帽子是不是?”
“沒有,強哥我沒有。”
“還敢說沒有,我都看見你跟王雪堆躲在草垛后鬼鬼祟祟的,你還敢不承認。”
“真沒有、”
墻壁那邊的孟香絞盡腦汁在辯解。她真是倒霉透了,被吳亮那混子兄弟脅迫還不夠,居然被吳強給發現了。兜里的錢全給了人,眼下還得想辦法把這事兒混過去。
“我之前、我之前跟王雪堆借了一塊錢,他是來找我要錢的。”
“真的?”
“真的。”孟香哭起來了,梨花帶雨看著可憐。“你媽把持的那么緊,我想給兒子買個玩具,跟孟蕊家孩子的那樣,所以就借了一塊。”
借錢、給兒子,倆理由讓吳強疑慮消了一半。他又去找王雪堆求證,已經得了利的王雪堆順著說給孟香圓上了謊,打發走了他。
當晚吳亮負責往外扛,他們兄弟幾個負責往外圍轉移。這事兒出了后吳亮一肩扛起了責任,估計是想著他們兄弟光出力沒得錢。可他是知道這倆關系的,頓時來脅迫孟香要錢。沒想到真要上了,看來吳亮真給了她一些。
孟香這謊越撒越大,發現被王雪堆訛上后她愁的哭了一場好想一走了之。可她走不了,她也不想躲躲藏藏窮困潦倒。一次次被這家伙訛詐,一番計劃讓孟蕊成了女英雄,她反倒招惹上個賴皮。日子過的水深火熱苦不堪言。
孟蕊這邊忙忙活活幫著堂哥料理完了喪事,加工廠也基本閑了下來。她翻翻日歷在算老公多長時間沒給她寫信了,上次忍不住去郵局了問一句,得到的結果也是沒有。
翌日背著孩子騎車去公社。郵局里再次問:“同志,請幫我查查有沒有孟蕊的信?”
郵遞員認識她,根本不用提什么大隊的都知道。好久沒收到陳明宇的信,她都來問過好幾回了。
“沒。”
“真的沒有?”問完看人家搖頭,她失落的開口:“謝謝。”
已經快二十天沒信了。平時一周一封,臨走時也說回去就寫信的啊。這是咋了,之前都好好的不會是出什么事兒吧?
“哎,我發現陳明宇五一走后沒來信啊。”她騎車回家,門口坐著的人開始議論,這話是家對面鄰居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