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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一樣,孟香有苦只能自己咽。家里四口人,上工的只有她和公公。他們母子在家不費力少吃些沒啥。她公公、背后吃就是了。婆婆這么做,就是單獨整治她。
孟香啞巴吃黃連,在婆婆手里吃了悶虧。下午上工被分配到孟蕊那里鋤草,孟蕊拿著鋤頭動作飛快,根本理都不理她,而一旁站著的樊愛芳卻指手畫腳,將她數落的啥都不是。
“我說,你這女人咋長這么大的?連個鋤頭都揮舞不利索,你中午沒吃飯是不是。
笨死,笨死。你是豬啊,一鋤頭下去一點兒準頭都沒有。麥苗根部,根部,根部的草不除掉,等它跟麥子搶營養呢?”
孟香停住動作,抬起頭來連一貫的裝可憐都忘了,被樊愛芳懟的怒火沖天。
“是你說我傷了麥苗根我才這樣的。”
“瞪啥眼,你跟誰瞪眼呢?笨的跟豬一樣,還好意思瞪眼。用鋤頭要勻力,不能重也不能輕。輕了鋤不了草,重了傷根。你個笨蛋一鋤頭下去險些把麥苗都砍掉,我說你不對嗎?”
孟蕊抬頭瞅一眼這倆,過去扶住好友讓她坐地邊的石頭上。孟山手中鋤頭飛快,他多干些他媳婦就能偷懶了。
“媳婦你別氣,小心你那肚子。”說完轉頭瞅瞅孟香:“快干啊,發啥楞?隊長讓我們教你用鋤頭,你這得好好學,動不動就懟師傅可要不得。”
男人輕飄飄幾句話,把孟香差點噎死。瞅一眼她白里泛青的面容,孟蕊忍不住笑出聲兒。
從小在她面前都只有吃虧,沒想到她也有如此憋屈說不出話的時候。當撒嬌裝可憐都沒法用,她看著才真有些可憐了。
樊愛芳可不是你姐,沒理由非得讓著你。大家都是社員在一起干活,你干的不好人家理直氣壯訓你,旁人不會覺得人家刻薄,反倒會覺得你沒用。
“你歇歇,我們先干。”
孟蕊提上鋤頭繼續鋤草,她十一二就開始干這活兒,可說技巧和力量兼備。那么大的工具在她手里好像長著眼睛有了生命,一鋤頭下去雜草勾到一邊,緊挨著的麥苗卻絲毫不會受損。
孟香長呼一口氣,拿著鋤頭繼續干。她每次勾麥苗附近的草都會傷到苗,幾次后不敢再動。這么干了半下午,等休閑的時候她那片得重新過。
“孟香你別休息了。你看看你干那活兒,等著誰給你善后呢?麥苗附近的你不會用鋤頭,難道還不會蹲下用手拔嘛,這還要人教?”
樊愛芳一句話,孟蕊以為堂妹會蹲下去拔草。因為她剛開始學著用鋤頭的時候也這樣,不敢碰苗旁邊的怕傷著苗,就只能二遍蹲下用手。
“你們欺負人。”
望著堂妹又跺腳又抹眼淚,孟蕊驚呆了。姑娘,你今年二十多了。自己的活兒干不好,居然說我們欺負人?你以為這是在爺奶跟前呢,一句被欺負了就能得到老人的庇護。
“得,得,得,你別哭。等下工了你還跟隊長干活去,你這姑奶奶我們不侍候了行不行?”
樊愛芳一番話,孟香居然奇跡般的止了淚。她抬頭望著他們仨,眼眸中情緒復雜。然后恨恨的瞪他們一眼后居然聽話的蹲下去拔草了。
孟蕊給好友豎大拇指,樊愛芳得意的笑。“小樣,跟我玩這套。軟硬都不好使。”
孟香家里家外的被擠兌,傍晚下工時真是欲哭無淚。本來是一肚子怨氣怒氣,等慢悠悠一路回到家她已經換上了笑臉。
“強哥,我回來了。”
第二十章 真的假的?
不知孟香用了什么法子, 翌日吳強居然跟她一起來上工。麥地里鋤草進入尾聲,兩口子互相幫忙干活,孟香臉上多云轉晴, 笑的跟朵花似的。
“姐、姐夫啥時候回來啊?你上工供他念書辛苦了,等姐夫回來可得讓他好好報答你。他上工你回家休息去。”
挑事?死丫頭就不能安安生生過日子是吧。孟蕊懶得跟她過招,提著鋤頭跟小隊長申請去收拾地后。這回終于安靜了,自己一個人清清靜靜的干活。
樊愛芳今兒沒來上工, 打聽一下得知她昨晚發動了, 到現在還沒生呢。孟蕊擔心著好友, 一下工就跑去看她。
“生一對丫頭片子, 哎呀, 這可咋好啊?”
一進門她婆婆就在那喊, 孟蕊望著她那副不生兒子就是罪的嘴臉十分氣憤。心里替好友擔心, 日后愛芳的日子有的磨了。雙胞胎早產, 婆婆還這副嘴臉。
剛生外人不讓進, 打聽到母女平安她轉身回了家。院里洗了手臉,進屋找出塊兒白底小碎花的布,準備好友娃娃滿月給她們做兩件小衣裳。
“娘, 愛芳生了一對閨女。你看用這個做罩衣好不好?”
“好。”孟媽媽回答后,遞給她一個信封。“剛才郵遞員送來的。快看看明宇說啥了。”
孟媽媽不識字,孟蕊大咧咧的當著她面打開了信。內容基本都是日常, 信紙底下的小人孟蕊用手堵著不讓她娘看到。
“說啥了?”
“沒說啥。就是上學的日常。他說學校食堂飯可便宜了,他一個同學每天咸菜就窩頭, 一個月能剩下一大半的錢寄回家。”
“他可不敢那么省,窩頭咸菜吃的人會皮包骨頭的。咋也得吃些菜,最好加顆雞蛋。不吃菜、人看著面黃肌瘦。”
“知道了,我回信時囑咐他。”
信里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廢話, 倆人就這么花著錢聊著天。幸好她爹娘都開通大方,這要換了摳門小氣的人,信也得給她斷了。畢竟寄信花錢寫信的紙筆也都得花錢。
翌日去寄了信,回來時到供銷社買了五十張稿紙。看到奶油餅干饞的咽口水,可她沒糧票了,想吃也買不到。
越是吃不到就越是惦記,回了家了鼻翼間好似還有奶油餅干的香氣。上午不上工,她到屋里拿了兩顆雞蛋蒸雞蛋羹。
蔥花、香油、芫荽,雞蛋羹噴香撲鼻,可她一邊吃仍舊在想那奶油餅干的味道。
“邪了門了。雞蛋羹不比奶油餅干好吃啊,干嘛老想那個?”
吃完雞蛋羹依舊覺得沒著沒落的,她覺得是自己沒吃飽的緣故。進房間舀了一勺白面,又給自己做了碗油潑面。
香噴噴的味道滿院子都是,她們家東面鄰居一進來就直吸鼻子。“蕊丫頭,你爹娘不在你自己吃獨食啊?還是全白面油潑面,你這閨女咋忽然這么不會過?賣了麥子能換好多雜糧,比這劃算的多。”
孟蕊笑笑不多解釋:“嬢嬢你是有事吧?”
“哦,忘了正事了。我家老母雞抱窩了,你家孵小雞不?孵的話我給你拿來,或者你拿雞蛋到我家去孵。”
“孵。等一會兒我去抱雞,在我家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