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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應該沒有……”昏沉的腦袋得到片刻清醒,塞萊斯提亞重新站穩,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認真補充道,“……好吧,可能是有一點。”
蘇伊忍俊不禁:“艾希禮呢?他不在你周圍打轉可真少見。”
塞萊斯提亞愣了楞,緩緩抬起一個隱含控訴的眼神:“……明知故問?”
“沒辦法,你們兩個實在太奇怪,”蘇伊無辜道,“避嫌一樣站得老遠,偏偏一個喝成這樣,一個打扮成那樣,我想當沒看見都難。”
她口中“打扮成那樣”的某人,此刻正端著一盤小蛋糕從討論公式的人群旁招搖過市,留下身后許多雙看直了的眼睛和許多場忘詞了的對話。而這些無聲的驚嘆又在片刻后化作大夢初醒的哀嚎,前一秒“姐姐我可以”,下一秒“怎么又是你”。
身為風暴眼的人卻全然不為所動,繼續收割著整片空間的目光,所過之處無不凄慘。
塞萊斯提亞只掃一眼,便收回視線,神色難辨。
今晚的慶功宴,慶祝的是她半年前在研討會中得到認可的能量轉換模型,終于結束了最后一階段的收尾工作,即將正式投入使用。
正因如此,過去的一個月里,她光是同時專注于研究與日常工作就足夠焦頭爛額,無暇理會其它。
艾希禮起初有意替她分擔工作,被拒后也沒有堅持,而是徹底接手了她的生活起居。
然而隨著期限臨近,模型面世前必須做完的那件事又進展不順,塞萊斯提亞一天天焦躁起來。偏巧在這個檔口,艾希禮開始早出晚歸,問起來就是和不同的人見面聊天、做些雜事。
她總覺得他有所隱瞞,卻問不出更多信息,本就臨界的焦躁更上一層,過分的話沖口而出。
……然后艾希禮就“消失”了。
說消失也不盡然——叁餐依然準時出現,工作日的午餐則會被神不知鬼不覺送到辦公桌上。偶爾夜里累到坐著睡昏,轉天依然在床上醒來,澡洗過,衣服換過,甚至還被做了一套護膚養發流程。
做下這一切的人,卻好像人間蒸發般,再也沒有主動來找過她。
她沒空陪他鬧脾氣,索性放著不管。等到正事告一段落的今天,她才終于注意到艾希禮的變化——
半年前那場爆炸中被燒得亂七八糟的頭發,總算蓄回他滿意的長度。擱置已久的衣裙和配飾紛紛重見天日,全被他用在引人注目上,仿佛真將那份稀世的美麗當作武器,一邊泄憤似的四下亂揮,一邊小心翼翼在她周身試探。
塞萊斯提亞見過很多人看艾希禮看呆的模樣,甚至她自己也未能幸免。她從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直到今天。
她險些在兩個學徒面前釋放攻擊性。
她本想叫住艾希禮,向他道歉。但那一瞬間心里的不舒服壓過愧疚,便錯失了最佳時機。
如今眼見他收割完全場視線,還不肯停手,準備再收割一圈……她就更沒了道歉的心思。
她不知道該怎么接蘇伊的話,好在對方也并未期待回應,自顧自道:“你知道今天是艾希禮一手操辦的吧?”
塞萊斯提亞眉頭微動。
“他可以一開始就直說,”酒精影響下,她措辭比平時更缺乏緩沖,“遲來的答案和被代為傳達的真相,在現實中并不是那么令人感動。”
蘇伊笑瞇瞇地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我可不是來替他開脫的——倒不如說,我反而希望你們吵個天翻地覆,好讓我們這些生活無趣的老家伙看點熱鬧。”
“……”塞萊斯提亞被捏得發不出聲。
占星學家便趁此機會發問:“只不過,你不愉快的原因,真是他對你隱瞞嗎?”
被捏住的臉依然在阻止她說話,塞萊斯提亞只能用目光表達疑惑。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對自己撒謊,”蘇伊松開手,前一秒因凝視人心少了些溫度的雙眼柔和下來,“唯獨法師不行。如果你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一邊克制自我保護的本能,一邊貪婪地直視真理,那么就努力回想起來吧——這是我們決不能失去的東西。”
塞萊斯提亞揉著酸痛的臉頰,不知不覺停下動作。
占星學家卻沒有將話題帶向更深奧的領域,而是恢復了一貫的戲謔:“但我覺得,你的顧慮應該不會成真。就他這副恨不得全身都打上你名字的樣子,就算你給他脖子上掛塊小金屬牌,也會開開心心戴出去還不肯摘下來吧。”
“哪有這么夸張……”塞萊斯提亞稍作想象,表情復雜地反駁。蘇伊卻擺了擺手,只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
身邊冷清下來,她不得不將目光投向一直回避的那個人。
哪怕鬧別扭,他也精心挑選了和她相互呼應的衣著配飾。耳墜是她眼睛顏色,裙擺與她外衣繡有同一種暗紋,至于喉結處……
環環相扣的金屬頸圈,與她袖口刺繡如出一轍,仿佛中間牽著條無形的鎖鏈,只要她輕輕一拉,就能把他拉回身邊。
塞萊斯提亞無意識地扯了扯手腕。
如同真被扯動,艾希禮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流動的蜜色早已泄露太多情緒,只一瞬間的視線交匯,便醉得她頭昏。他倒不遮不掩,從容得很,雙眸細細一瞇,帶出點千回百轉的潛臺詞,大抵是說“快來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