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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就睡到了天亮,杜承錦差服務(wù)生早早地候在門口,云西洲一出門就被告知現(xiàn)在就剩二人還在這間酒吧,那三個已經(jīng)按照行程先去潛水。
云西洲去樓下吃了早餐,回來時陸旭初竟然還在睡。
睡沉了以后,陸旭初又恢復(fù)了之前直挺挺的睡姿,云西洲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等小少爺醒來、吃過早飯,兩個人才結(jié)伴去了海邊。
陸旭初很明顯也是這里的常客,到了地方就有幾個人過來跟他打招呼。云西洲小時候?qū)W過游泳,但經(jīng)年未下水,技巧已經(jīng)生疏,更別提是在大海中游。
陸旭初換上潛水服,鼓勵云西洲也下水試試,云西洲向來只做有準備的事情,他搖搖頭,待在船上不肯動。陸旭初并不介意,他把方才從脖子上摘下來的一條項鏈交給云西洲:你先替我保管,等會兒我來換。
云西洲抓住項鏈,還沒明白過來陸旭初話的意思,就見他毫不畏懼地跳下了水。
船在前行,早就潛水完畢的杜承錦三人在船艙吃飽喝足走上來,站在欄桿旁,杜承錦對云西洲招了招手:弟阿洲,過來一下。
云西洲不明所以地湊過去。
杜承錦摟住他的肩膀,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時就拍了張合照,低頭發(fā)給陸旭初。張焱和楊銳很快領(lǐng)會,接二連三地與云西洲拍了照,也發(fā)給陸旭初。
云西洲不明白這是何意,但也沒好意思多問。
口袋里,陸旭初交給他的手機震了好幾下,云西洲不想窺探別人的隱私,忍著沒有動。
海風吹得人很舒服,云西洲靜靜地站在甲板上,等陸旭初上來。
這一等就等了兩個鐘頭。
云西洲對潛水的時間沒有太大的概念,還是杜承錦他們先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頭,杜承錦問船上的師傅是怎么回事,會不會遇到了什么意外。
師傅說:這片海很安全,這么多年沒出過事,小朋友們放心好了。
他們根本不放心。
云西洲聽見他們在聊什么以后,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陸旭初膽子很大,從那么高的高空一人跳下毫不遲疑,云西洲毫不懷疑就算陸旭初遇到了什么危險,也會想著一個人解決而不是求救。
現(xiàn)在怎么辦?有什么辦法聯(lián)系到他?云西洲問杜承錦。
杜承錦臉上的表情很不樂觀:等,我們只能等。
下海找人呢?
張焱道:船上的人玩潛水都是娛樂性質(zhì)的,不是專業(yè)人士,你把他們騙下海可行,一旦說清下面有人可能遇到了意外跟危險,是沒人肯下去的。
云西洲見他們誰都不肯下水查看情況,微微心寒,可也沒什么可責怪的,他去旁邊抱了一套潛水服過來,問船上的師傅:學習潛水需要多久?
師傅直白地告訴他:第一次學還是不要想著去救人了,不成為別人的負擔就謝天謝地。
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云西洲摸到了口袋里的項鏈,觸感微微扎手。
杜承錦這時說:我們不知道旭旭究竟下海多深,貿(mào)然下去可能會與他錯過,不如再等等。
要等多久?
杜承錦忽然問:你很關(guān)心他?語氣已經(jīng)松了,不過很難令人察覺。
云西洲說:他是我朋友。
只是朋友?杜承錦一笑,我看他未必只把你當朋友。
云西洲知道他在說什么,還是只能假裝不懂:我跟阿初是很好的朋友。
杜承錦湊近一步,微微低下頭道:作為一個局外人,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旭旭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我也不忍心讓他受一點委屈,他開竅晚,從來沒喜歡過人,沒準自己動了心也懵懵懂懂,只會一味地對人好。我不希望有人利用這一點,消耗旭旭的感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話坦誠一點說清楚,裝糊涂就沒意思了。
我沒有裝糊涂,云西洲心里記掛著陸旭初,可也不得不認真回應(yīng)杜承錦的質(zhì)疑,這種階段本來就是模模糊糊,我不能確定他的想法,又該怎么給出我的態(tài)度?他什么都沒有說,我難道要自作主張地認為他什么都表示過了嗎?
杜承錦抓住了他話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陸旭初有了表示,你就會認真回應(yīng),對吧?
我也沒這么說。
行了,杜承錦一笑,你回頭看。
云西洲若有所覺地回過頭,只見陸旭初身穿潛水服,已經(jīng)被船員搭了把手拉上了船。云西洲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快步走了過去,確定陸旭初沒有事,才壓低聲音問他:阿初你怎么回事?為什么要在下面待那么久?我們都很擔心你。
陸旭初脫掉了潛水服,他一愣,極快地看了一眼杜承錦,兩人交換了一個互相之間才能看懂的眼神,然后他一笑,一直緊握著的手攤開掌心,只見一顆潔白晶瑩的珍珠正安安靜靜躺在陸旭初手上。
阿洲,我找到了這個,想帶回來送給你,所以待得久了些。陸旭初伸出手去,要把珍珠給他。
云西洲想起了杜承錦的話,卻往后退了一步。
沒有一個男生會無緣無故送給他同性朋友珍珠的,或許一開始他對陸旭初的感覺就錯了,還以為他是天真開朗那一派,情感遲鈍,就算不喜歡女人,也絕對不會看上男人。
可越來越多的證據(jù)擺在他眼前,陸旭初不僅不算直男,如今動心的對象還可能是他自己。
云西洲還沒有做好全身心接納另一個人的準備,跟蕭聞硯那段過去更是令他對自己的魅力產(chǎn)生了懷疑,最初蕭聞硯對他也很上心,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就會忍不住互相觸碰,接吻也覺得不夠,才有了第一次。
后來還不是以這么惡心的方式結(jié)尾?
那他與陸旭初呢?
歡喜過后,是否也會變成仇敵,一面都不愿再見?
云西洲第一次遇到像陸旭初這樣投緣的朋友,他心底冒出了一個自私的想法,如果能一輩子做朋友,是不是比做一時的情侶快樂?
陸旭初看出了他的遲疑,眼底頓時一黯,不過很快打氣精神跟云西洲開玩笑:我逗你的,我的項鏈不是還在你那里嗎?我拿這個來換,夠不夠?
不用換,本來就是你的。云西洲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從口袋里摸出項鏈,幫陸旭初重新戴到脖子上。
陸旭初情緒調(diào)節(jié)得很快,他像沒事人一樣對云西洲一笑,把采來的珍珠裝進口袋。
杜承錦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禁皺了下眉。看來陸旭初要把人追到手,還需要再走一段路,不過想想也是,他當初追吳桐時也費了很大功夫,最后都快放棄了才追上,所以一直把吳桐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太容易到手的東西,男人就會不懂珍惜。
陸旭初拿回了自己的手機,很快看見了三個朋友發(fā)來的合照,他一時心里不平衡,也拉著云西洲一連拍了好多張合照。
你發(fā)朋友圈,我們一起發(fā)。陸旭初對云西洲道。
噢。云西洲沒表示異議,一上岸,就跟陸旭初幾乎同時把合照發(fā)出去,過了半分鐘才覺得不太對,這要是讓他們的共同好友看見,還以為他們在做什么轟轟烈烈的大事。
云西洲的手指落在刪除二字旁邊,遲疑了很久還是沒有動。
這時,手機上方閃過一條微信消息,云西洲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非常吃驚和疑惑。
是章悅林找他。
[章悅林:哥,我準備要跟蕭聞硯提分手,我覺得他好沒意思啊,不知道你之前為什么那么喜歡他。]
[小阿洲:你們昨天不是剛見過爸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