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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西洲循聲望去,頓了頓才認出來這人是同班同學房瑛。他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三秒鐘完全可以看做不同人手中時間工具的誤差,沒有你說的那么嚴重。
房瑛立刻說:那我們讓其他同學也參與發表一下意見吧,看看你這時候交畫算不算逾期。不過一旦把事情搞大,對王老師也沒好處,本來大家就在私底下說,系里好幾位老師都偏袒你。
因為云西洲是系里元老、前同事的小孩,系里的老師們對他多少比其他同學更照顧一些,偏袒談不上,但普遍覺得他很小就無人照顧,有些可憐。
王老師趕緊站出來說:房瑛同學,老師對你們一向一視同仁,何來偏袒一說?云西洲同學有什么問題、錯誤,老師是不會放任的,對你們任何一個人也一樣。
房瑛忽然一笑:是嗎老師,可他們都說,你們心里向著他是有原因的。我聽說云菁教授年輕時非常漂亮,系里好多男老師都是她的愛慕者,王老師您不會
你話可不能亂說!
女生話里的惡意像毒蛇吐信,云西洲目光落在王老師手里那副畫上面,忽然預料到了爭執下去的結局。雖然他很想參加這次比賽,但不能容忍無辜的輔導員被這么扣帽子指責,他呼出一口氣,心里忽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王老師,算了,畫給我吧。遲到確實怪不了別人,我自己應該承擔這個責任。
王老師皺了皺眉:云西洲同學,你想好了嗎?
云西洲勉強笑了一下,也在安慰自己:不要緊,不過就是一次比賽,錯過這次還有下一次,學畫畫也不是僅剩參賽這一件事。說著,他從王老師手中接過自己的畫,小心收好:王老師,我先走了,周末愉快。
云西洲慢慢走了出去,走出幾步忽然記起什么,才飛快往樓下跑,他從校園里漫步的學生中間穿過,看見送他過來的出租車還停在路邊。
司機師傅一見他就將車窗降了下來,關切問道:怎么樣,趕上了嗎?
面對陌生人的關心,云西洲心里一熱,擠出一個笑容說:嗯,趕上啦。隨后他拿出手機對著車上掃了個碼,把車費付了。
謝謝師傅!
不客氣,你快忙去吧,看你鼻子都凍紅了,有緣咱們再見。
云西洲晃了晃手掌:師傅再見。
出租車駛出了視線,云西洲一顆心又冷了下來,情緒重新陷入低落。他帶著畫回了寢室,只有鄭鵬在,前一陣子籃球賽太累,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云西洲被他的鼾聲感染,也爬上了床,隨后就盯著天花板發呆。
仔細想想,遲到的事情怪不了任何人,是他自己在陳哥問要不要走華昌路時點了頭,看樣子,修路不是一天兩天了,是他沒有提前查好路況、規劃好時間,他太依賴蕭聞硯了。
自己的事情還是該靠自己的。
他拿起手機,想起他離開時蕭聞硯淡漠的眼神,醞釀了幾分鐘才發去微信。
[小阿洲:最后還是沒有趕上。吃午飯了嗎?]
[xwy:吃過了。]
云西洲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半晌,放下手機,又忍不住拿起來看,依舊只有這三個字,他這才恍然明白自己堅持下車、跑去坐出租車的原因是什么。
蕭聞硯其實并不是很關心他能不能趕得上交比賽作品。
就像蕭聞硯對他畫了些什么、為什么那么畫絲毫不感興趣一樣。
一開始,他與蕭聞硯之間不是這樣的。第一次親吻、確認關系以后,蕭聞硯對他很好,兩人飛快陷入熱戀,蕭聞硯即便是在最繁忙的時候也能擠出時間陪他吃飯、看電影,后來這一切就變了。
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云西洲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他們有了身體的關系以后,蕭聞硯對他的新鮮感就漸漸消失,逐步走到了今天。他眼前又閃過蕭聞硯今天發脾氣的臉,對這段感情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他付出再多努力,都無法往蕭聞硯的心里再走一步。
又或許是他不夠好,配不上蕭聞硯。
我們要不還是
云西洲敲下幾個字,心里的鈍痛就陡然鋒利起來,一想到倘若跟蕭聞硯分手,這輩子或許再也見不到他、抱不到他了,那該是多么痛苦又遺憾的事情。
云西洲將未打完的字刪除。
[小阿洲:下周末見。]
第10章 邀請
鄭鵬被自己的呼嚕嗆醒,一睜眼發現寢室窗簾拉著,云西洲安靜躺在他床上玩手機,立刻坐起來扒拉了幾下頭發。什么時候回來的?鄭鵬邊問邊跳下床,將燈打開。
云西洲蓋了下眼睛道:我剛回來沒多久?;@球賽怎么樣?我看有帖子說,今年機械學院也很強。
就那樣吧,沒我們體育學院厲害,畢竟我們靠這個吃飯呢,鄭鵬灌了幾大口涼白開,說不上大比分,但我們學院贏了,不過也沒什么可說的,術業有專攻。
云西洲說:恭喜。
你呢?繪畫比賽明天出結果是吧?
云西洲點了點頭:不過,我今天遲到了,沒能參加比賽。
我靠,鄭鵬瞪大眼睛,不會吧?聽思源說,你這一周都在準備比賽的事情,連寢室都沒回那你還好吧?
連室友都會立刻考慮他的情緒,蕭聞硯竟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如果他跟蕭聞硯角色對調,蕭聞硯有單生意沒做成,他一定會在當晚就騰出時間去找他,做飯給他吃,聽他傾訴不滿。
想通就好多了,云西洲一笑,從床上坐了起來,肚子餓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等等,我讓思源給我帶飯了,我給他打個電話,也給你帶一份。
嗯。
鄭鵬打完電話,走到云西洲床邊。他仗著個子高,不怎么需要仰頭就跟云西洲對視:你別太當回事,我聽蕭燁說,這比賽今年是陸氏集團贊助的,本來他還說呢,等你通過初賽,他會跟他哥打聲招呼。不是影響比賽公平啊,是讓他找幾個靠譜的評委,你畫畫那么厲害,肯定能脫穎而出。不過沒能參加初賽也沒什么值得遺憾的,我覺得你未來應該開個美術館什么的,或者留校做教授,而不是跟陸氏沾上,被商業化。
是陸氏贊助的?蕭聞硯沒跟他提過,不過他那么忙,集團的事也不是事事都知曉。云西洲點頭應著:吃頓飯,睡一覺,這件事就過去了。
馬上寒假,要過年了,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吳思源包裹嚴實,提著兩份飯菜進門。
鄭鵬趕緊迎上去:謝謝兄弟救我狗命。
別客氣。吳思源一笑,看向云西洲,你怎么也不去食堂打飯,也犯懶嗎?
嗯嗯,外面天冷,謝謝思源。云西洲爬下床,從吳思源手里接過飯菜放進飯盒,小口小口吃起來。
吳思源敏銳地察覺氣氛不太對,跟鄭鵬交換了一個眼神,后者用嘴型說:比賽遲到了。
吳思源明白過來,盯著云西洲的后腦勺道:這周末我父母過來蕭城,到時候請你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