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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至桌前做下,嘗了下素齋,覺得味道比天寧寺的好上數倍,果然不愧是京都第一名寺寶剎。下次一定帶瑤瑤來嘗嘗這里的素齋,她一定會喜歡的。這樣想著,入口的飯菜似乎又美味幾分。
而被謝央時刻念著的江明珠此時正被老太太身邊的林媽媽壓著學掌家事宜。上一世的她并不曾掌了陸家的家權,蓋因當年掌家權仍在陸家老太太手中死死地捏著,便是陸瑾皓的娘她的好婆婆都不得不在陸老太太手底下討生活!
這一世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學一學,不能什么事情都一味的聽身邊媽媽們的話,不說和她娘親這般做到事事妥帖,最起碼的府中開支和陪嫁田莊鋪子的盈利要學會理清楚,不能像上一世一般什么都交給陪嫁媽媽們,而輕易地被陸家收買,到最后自己竟一無所有!
所以她她學的十分認真,快速的撥著手下的算盤,再也不敢有一絲的分神。
林媽媽坐在一旁為她繡錦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姑娘,見她認真的模樣,不由滿意的點點頭,到底是長大了,人也穩重許多。
轉而又想到自家老太太給姑娘看好的人,心里升起一股子滿意來,又想到謝母這些年在金陵的做派,著實讓人瞧不起,心中又憂心姑娘嫁過去會受苦,偏那般不堪的人生出來個那般風光霽月的兒子來,又不好好珍惜,真真是氣人!
第44章
江明珠從埋頭苦算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屋內已經點上了幾盞蠟燭,將她周圍照的光亮。環顧四周才發現林媽媽也不見了,她放下手中的算盤,揉了揉寫字寫的有些酸痛的手腕,喚了環碧來給自己換了盞茶水,問道:“林媽媽去哪了?”
“回姑娘,林媽媽早回老夫人院里了,說等會兒親自給姑娘送蓮藕排骨湯,老夫人讓姑娘好好的把西街那邊的鋪子上半年的盈利給核對清楚,然后交給給林媽媽,老夫人要親自檢查的?!?
環碧將新換的茶遞到姑娘手中,半蹲下將姑娘的右手置于掌心輕輕地揉著,輕聲又說:“林媽媽回去時叮囑奴婢,把在爐子上溫著的補身湯讓姑娘喝了,可我看姑娘算的認真,也不敢打擾,都讓小荷拿去熱三回了。姑娘,手還疼嗎?等回去了讓尋川姐姐給姑娘拿條熱帕子敷一敷?!?
江明珠輕輕點頭,端起桌上的熱茶又喝了兩口:“我還剩下一點就清算好了,等會兒回去就去后廚拿上幾盤點心來,我有些餓了,再要上一碗熱湯。去和媽媽說一聲,就說天色晚了,讓媽媽不必過來了?!?
環碧應了聲便下去了。
她喝了口茶,將茶盞放好,提起筆繼續寫起來,眼見著快要核算完了,心思就不那么專注了,心思轉動間便想起走了很久的謝央身上,不知他此時在做什么。
愣神間,不由停住了筆,筆尖上懸著的墨因主人遲遲不動,終于是滴落在紙張上,很快便印了一團墨跡,她回神低頭不由“呀”了聲,放下筆,快速的將紙張扯了下來,看著賬本上印了好幾張,不由嘆了口氣,繼續將印有墨跡的紙張撕扯下來放好,打算練字的時候用了。
繼而專心核算,寫了幾個字便又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腦海里閃過謝央的臉,心不爭氣的撲通撲通跳起來,唇角不自覺的便勾起一抹弧度,丟開手中的筆,猛地捂住發燙的臉頰,埋首在桌上,間溢出一絲羞惱的□□,暗罵自己太不爭氣!
“姑娘?”
環碧探頭詢問。
她抬頭清了清嗓音,道:“無事?!?
見環碧退出去,才故作冷靜的伸手挑了下桌上的燭火,見光亮了些,撫了撫自己尚有些發燙的臉頰,嘆了口氣,才拿起手邊的賬冊算了起來。
而被江明珠惦念的謝央,此時正坐在昏暗的房間,桌上點著一支蠟燭,橙黃的火苗不停的竄動著。謝央隱在燭光的陰影處,一支骨節分明的手拿著一本佛經湊在燭火下,細細的看著,一心二用的聽著戴成的匯報。
“那邊傳來消息,老皇帝已經一月有余未曾上早朝,所有的奏折都是由內閣許學士代筆批注,各位皇子頻繁被后宮娘娘傳召,各路人馬都不安分?!?
謝央淡定的翻了一頁,漫不經心道:“這次你就跟著慶王去江南,緊要時出手救他,務必保他姓命。給里面的人傳信,最近還是讓他保持常態吧?!?
“是?!?
戴成應聲退下,當即下山到租住的小院收拾行李,以便隨時都能跟上慶王。
翌日,一大早。
瑞親王妃終于坐上了馬車,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緊緊抓著瑞親王的手,不安地道:“都怪我,沒有看好他,讓人輕易偷了去!”
說著語氣便低落下來,似帶著些哽咽:“那時我還沒有好好看看他,他就從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我錯過了他所有的成長,王爺,我不是故意的,他那么小那么軟,我還未好好抱過他,他就不見了!上次一別竟已那么久,我多想他能回來,在我眼皮子底下,讓我看著他慢慢長大,讓我參與他所有的成長。”
王妃激動起來,眼淚一滴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苦在瑞親王的心中。
瑞親王嘆息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手掌大的小玉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放進一旁小桌上的茶盞里,倒了點水,待藥丸在水中化開直至不見才端起喂到王妃唇邊,語氣輕柔的哄道:“夫人,快莫哭了,仔細眼睛紅了,讓景兒瞧見便不好了,來,喝點水?!?
王妃聞言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將水喝下,不一會兒便安睡在瑞親王懷中。瑞親王見狀將王妃抱在懷中,長長的的嘆了口氣。
這些年為了找孩子,她不知哭了多少次,一開始他不忍心她如此傷心傷身,便從別處抱了個嬰兒回來,可是她見到的第一眼便說那不是她的孩子。后來找了七八歲的孩童帶回府,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不是她的孩子。
再后來他再不敢帶孩子回來,可她的身體一日日垮了下去,常常淚眼朦朧,人都有些恍惚了。他再不敢耽擱,廣撒人在各地去尋找孩子,可他擔心的是她的身體撐不到孩子找回來的那天。
當年王妃身邊失蹤的那個嬤嬤始終沒有找到,今年卻突然收到一個玉佩的花紋,那是他準備送給孩子滿月禮的禮物,當年一并不見了,知道他親眼見過這個孩子才確認自己的孩子找回來了。
他周密計劃,終于是讓她得以脫身,冒險去見見那孩子,回來后她果然好了很多,只是數月未見,難免胡思亂想,總要哭上那么一兩回。他怎忍她如此耗損心神。
這次,他借機上京趕考,用的是謝家的身份在京中租了院子,以后多了些見面的機會,昨日他又一次借著給孩子祈福,王妃傷心過度想來寺中靜養為由,在天寶寺住上一段時日。昨日皇兄看著身體好上許多,誰知一夜過去,舊疾復發,便是連朝都未上,便顧及不到他,他便也安心許多。
謝央清晨時分便已在寺中轉了一圈,站在大雄寶殿中聽了半刻鐘的經,又在許愿池前投了一把銅錢。他相信世間萬事都有緣法,既然他能回來,信一回也無妨,更何況是為了她。
此生惟愿常伴她左右,不受離別苦。
上一世,他知道真相太晚,無權無勢,甚至謝家父母不慈,他可笑的自卑感讓他放棄了心愛的姑娘,私以為遠遠守護便好,卻不想她香消玉殞于后宅,縱然他最后權勢在握,都無濟于事了。
“景兒!”
瑞親王妃和瑞親王進得寺院不久,便看見許愿池便站著一個褚色對領鑲黑色卷云紋錦賞的俊美少年,正是謝央!
王妃立刻甩開王爺的手朝少年而去,徒留王爺一臉愕然的望著自己的手。
“娘。”
謝央也是趙景川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轉身看去,便見母親激動的快步走來,他忙過去迎接。
“娘,您又瘦了!”
“景兒,你怎的瘦了?”
母子兩個執手相望,繼而笑出聲來。
王爺在王妃身后,聞言也是哈哈大笑,言道:“不愧是母子連心?!?
王妃聞言回身怒瞪他一眼,拉著兒子轉身便走開了,被拋下的瑞親王一愣,轉而大笑著上前,長臂攬住已經和他差不多高的兒子,用力的往自己懷中壓了壓,口中笑罵:“好小子,回來就和你爹我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