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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跑過去，招了招手：“六哥！”

“九妹妹！你回來了？你去哪了？我一轉(zhuǎn)頭就不見了，可把我嚇壞了，二哥他們都快急瘋了，都出去找你了?！?

他驚喜的上前抓住妹妹的手，抓的很緊，生怕自己一撒手就又丟了。

江明珠心虛的低著頭，愧疚的不行，聲音低低的：“六哥，對不起，我跟著燈龍去了城西，回來時人太多了，我走的慢。”

他看著妹妹一副愧疚的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也心疼的不行，訓(xùn)斥的話也就說不出口了，只好輕言安慰：“好了，下次可得跟緊哥哥，你要是想看什么就和哥哥說，我?guī)憧?，姑娘家一個人危險。好了，你趕緊回去，我在這等二哥他們。”

江明珠本想說自己也陪著六哥一起等，又想起陸縉熙的人，便作罷了，輕輕點了點頭道：“那六哥我先回去了，二哥他們回來了，你派人和我說一聲。”

見到妹妹回來，緊張擔憂的心也放下了，他點頭，笑起來：“快回吧，明天六哥再帶你出去。”

江明珠邊往回走便想：還去？還是不要了，她怕再遇見陸縉熙和謝央！還是安心呆在家中好了。

以至于上元節(jié)三天的花燈會她只去了第一天，其他兩天安安心心呆在家中和尋川學(xué)女紅，雖然繡出來的東西依舊不那么好看。

謝央這幾天黑沉著臉站在江家府宅的墻外，徐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立在一旁，苦笑不已，四天，整整兩天自家公子就站在江府墻外，他以為自家公子又像上次那樣想翻過去，誰知自家公子就站在墻外等著，臉色一天比一天黑沉，身上的冷意也越來越重。

他現(xiàn)在就恨不得去求求江家姑娘，趕緊出門吧！

他正想開口勸自家公子先回去，就聽見江家大門緩緩打開，他忙探頭去看，只見丫頭婆子魚貫而出，幾個高大侍衛(wèi)牽著幾輛馬車停在府門前，江家老夫人被江姑娘扶著上了馬車，身后跟著的丫頭婆子也上了后面的馬車，接著馬車緩緩離去，看方向竟是要出城。他趕緊轉(zhuǎn)頭想通知公子一聲，轉(zhuǎn)頭就見公子站在他身邊望著離去的馬車。

他被嚇了一跳，拍了拍心口，機靈的說道：“公子，您等等，我去打聽一下?！?

誰知公子叫住他，只說了句：“回府，去天寧寺！”

便走遠了，他疑惑地撓撓頭，覺得公子自從上次生病好了后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就像上次他記得自家公子分明是不認識江家姑娘的，可公子卻十分關(guān)注江姑娘的病情。這次也這樣，仿佛知道江家要去哪一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丟開不去想，眼見公子走遠，他連忙追上去。

江明珠一大早被叫起來，昨晚看話本看的入迷，睡的很晚，這會兒子仍舊困得不行，她掩唇打了個哈欠，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珠兒，繼續(xù)歪在祖母身上，嗓音軟軟的問道：“祖母，我們這是去哪？”

老太太眉眼柔和的將她身上的狐裘拉了拉，聲音中透著慈愛：“再睡會兒？聽說天寧寺的空絕大師回來了，空絕大師一手醫(yī)術(shù)極好，祖母帶你再去求副方子，總要把你的身體養(yǎng)好?！?

江明珠一聽當即苦了臉，糾結(jié)的說道：“祖母，不會又是苦苦的藥汁吧？那也太難喝了，我都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嘗不出味道來了！”

老太太失笑之余又忍不住心酸，見她苦著臉，忙道：“這次不一樣，求的是食補的方子，不會再讓你喝苦藥了，都喝那么多年了。”

江明珠的身體是胎里不足，當年老大帶著兒媳婦省親從揚州回來時，本來安安穩(wěn)穩(wěn)的水路不知哪來的一股子水匪，兒媳驚嚇之下磕了肚子，后來便一直在床上養(yǎng)著，生下來瘦瘦小小的一團，哭都沒力氣哭。后來派人仔細查了查才發(fā)現(xiàn)一切的線索直至宮中那位，而他們只能咽下這件事情，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后來的孩子都出生在邊關(guān)，倒也安穩(wěn)度過，只有明珠，是真真正正的兇險。老夫人不免想起她幼時的模樣，總呆在屋里，半步都出不得，后來揚州那邊打聽到個神醫(yī)，便把她接過去，日日兩碗苦藥湯，開始還哭鬧著不肯喝，后來漸漸習(xí)慣，知道哭鬧也不會少喝一碗，便也不鬧了。

如今一聽又要給她求方子，可不又嚇壞了。

江明珠一聽不是苦藥湯子，便松了口氣，拍拍自己的心口道：“祖母，我現(xiàn)在身體好了很多，您別擔心，我慢慢養(yǎng)著，總能好的?！?

江明珠也是聽起自己母親說起過那段兇險的事，也知道祖母在愧疚什么，所以安慰起來格外順手。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再言語，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安心睡去。

天寧寺距離金陵有半天的路程，不過如今冬日里，霜雪覆蓋，整個天地間一片潔白，冷風肆虐，便有些不好走，怕是要走上大半日。

馬車外兩隊侍衛(wèi)騎著高頭大馬在路兩旁的雪中行走，馬車行在一條被清理出來的小道，走在被凍結(jié)實的路上搖搖晃晃，馬車內(nèi)的祖孫二人依偎在一起安心睡去。

第13章

江明珠醒來時馬車已經(jīng)進山了，祖母還在睡著，她掀開車簾就見兩邊山道的樹木上蓋著厚厚的積雪，枝丫上結(jié)著晶瑩剔透的冰凌，在夕陽的照耀下微微泛著金紅色的光，格外的好看。

“林叔，還有多久到啊？”

她看向馬車一旁騎著馬的林護衛(wèi)，輕聲問道。

林護頭笑起來，憨厚的中年漢子聲音透著股爽朗的勁兒，“姑娘，不遠了，已經(jīng)在山道上了，咱們再過兩道彎就到了。天冷，趕緊把簾子落下，別凍著?！?

“哎，林叔您也注意點?！?

林護頭是當年送她回江家的人其中一員，其他的人幾乎都被截殺在半路，回到金陵時二十多個人只剩下三個。

回過頭就見祖母醒了，坐了這么久馬車實在是累，想必祖母也覺得累了，醒來眉頭都蹙著，手去扶著后腰，“老了老了，這點路程都覺得吃不消了?！?

她忙去給祖母揉腰，嬌聲道：“我覺著這山路難走，晃晃悠悠的骨頭都散架了。不是您老了，這和老沒老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老太太笑出了聲，點著她的腦袋笑道：“鬼靈精！”

正說這話，馬車停了，林護頭恭聲道：“老夫人，到了?！?

老夫人帶著江明珠下了馬車，門口的知客僧便來迎接，一路領(lǐng)著他們進了客院，為他們安排好后，便又有一名知客僧前來和老夫人交談了什么，等他走了，祖母讓林媽媽帶人隨小沙彌去取素齋，今日修整一番，明日便可見空絕大師了。

天色已晚，山中氣溫更低，好在這天寧寺香火繁盛，屋子里有炭盆和暖炕。坐了大半天馬車的人都十分疲累，用過晚膳洗漱過后便都休息去了。

天光漸漸消失，不久后便徹底陷入黑暗，寺中只有做晚課得僧人還在殿中誦經(jīng)，早先一步到天寧寺的謝央此時在女客院外面。

身后是死死拉著他的徐青，謝央蹙眉，扯了扯自己的手臂，發(fā)現(xiàn)扯不出才停住腳步。

他只是來看一眼，并無其他打算，煩躁的瞥了眼徐青，正要開口說話，便見江家巡邏的侍衛(wèi)走過來，他示意徐青松手。

聽到動靜的徐青連忙松開抱著公子腿的手站起來，撿起地上的燈站到一旁。

林護頭帶人走過來，見那邊站著人，心中陡然一驚，忙快步過去，等看到是誰時，面上難掩驚訝：“謝公子？”

謝央點點頭，認出這是上次在巷子里遇見的那次保護她的護衛(wèi)。

“謝公子怎么來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