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n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次見面,奴家錦瑟,不知該如何稱呼姑娘?”一邊說著,錦瑟自然地從小侍手中接過酒壺,為顧未晞倒了一杯玫瑰色的玉釀。然后慢慢掀起眼簾,用一雙天生包裹著情絲的美目注視著她。
退到一旁的小侍點上了香薰,蘭麝包裹著花蜜的甜登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營造出了一種曖昧纏綿的氛圍。這是雅閣為了助興特制的,雖達不到春藥的催情效果,但可以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下來。
顧未晞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香薰反而讓她加劇了戒備心,但此番她是有求于對方,顧未晞勾起嘴角,認真地看著他,“公子叫我未晞就好。”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真是個極好的名字。”錦瑟眉眼彎彎地凝視她,”奴家的名號雖為公子,但還是初次聽到有妖會這么稱呼奴家,真是叫奴家心中既歡喜又覺得新奇。“
即便做到了頭牌的位置,他的出身終究是低賤的小倌。妖們或許會為他一擲千金,或許會留戀他的溫柔鄉,但沒有妖會愿意讓一個不知有多少入幕之賓的小倌成為自己的伴侶。他的命運早已注定,就像這離耳一樣,光鮮亮麗之下盡是頹靡。
不僅是小倌,即便是生在皇室的公主最后也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古代似乎是釀造悲劇的溫床,有多少人真正掌握了自己的人生,不過是盡全力的活著罷了。
顧未晞是個感性的人,無論是電視劇還是小說,總會很容易帶入感情,感動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磕到糖的時候笑得嘻嘻哈哈。她看著對方笑盈盈打趣自己的模樣,心中終于有了點忽入異世的實感了。
錦瑟一手支著腦袋,一手優雅地扇動著繡有花鳥芙蓉的團扇,舉止雖透著女氣,但也不失男子的風雅。他朝顧未晞眨了眨眼睛,”未晞小姐為何如此看著奴家?“
顧未晞斂起眸色,訕訕地摸了摸鼻頭,”一看到公子,我的腦海里就忍不住想起那套考題,它實在是太讓人…‘流連忘返’了。“
聽出顧未晞言語間難掩的小情緒,錦瑟笑出了聲,低沉又富有磁性,好似擊打編鐘發出的輕靈而又幽遠的悅耳奏鳴聲。顧未晞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了傳說中僅用聲音就可以蠱惑人心的鮫人。
錦瑟伸長手臂探過來,用凝脂般的手指勾了勾她的,彼此剛觸碰到,就被從她懷里跳出來的梔梔生硬隔開了。它朝錦瑟呲了呲尖牙,同時還發出了奶兇的咕嚕聲。
顧未晞連忙抱住了梔梔,用手安撫著摸了摸它后背炸起的毛,”抱歉,梔梔沒有傷到你吧?“
”奴家無事。“錦瑟笑著看了梔梔片刻,然后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一擺長袖,端起琉璃杯抿了一口玉釀,”聽聞未晞小姐并不是來與奴家共度春宵,而是有事吩咐奴家?“
老鴇雖只把顧未晞的話當做借口,但在錦瑟翻了她的牌子后,還是和他提了一嘴。
顧未晞嚴肅了神情,”是有事相求于公子。“
美目一轉,錦瑟抿唇而笑,手里的團扇不知何時落在了桌上。
”不知公子是否知曉章莪山的具體位置?“顧未晞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對方的神色,可惜錦瑟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她根本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么。
”章莪山?聽著倒十分耳熟。“他輕輕點了點晶瑩剔透的杯口,思索半晌后,吩咐小侍拿了本發黃泛舊的典籍過來。
錦瑟翻開書頁,指了指其中的某處,“如果未晞小姐是指傳說中的劍冢,就應該是此地了。”
聽到‘劍冢’二字,顧未晞自然想到了軒轅劍,第六感告訴她就是這里,但同時又心中一緊,擔心對方會看出什么。顧未晞本能地抬眸看向他,恰好錦瑟也正笑盈盈地注視著她。
“恰好叁日后的卯時,駱駝商隊會途徑長留山,再向西兩百八十里便是失傳的章莪。未晞小姐若有意,奴家可以為您牽個線。”
出乎顧未晞的預料,錦瑟并未詢問其它,像個單純的引路人npc,又或是他早就看透了一切,只是出于某種原因對她伸出援手。但無論是哪種,錦瑟幫到了她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顧未晞將梔梔放在椅子上,學著電視劇里江湖人士的樣子,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多謝公子。”
錦瑟似乎沒想到她會這般,總是笑盈盈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瞬的呆怔,“能幫得上小姐的忙,是奴家的榮幸,您不必如此待奴家。”
聞言,顧未晞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臨近亥時,喝得微醺的顧未晞才從雅閣出來。
抬頭望著天邊泛著青灰色光暈的彎月,顧未晞揉了揉犯困的眼睛,一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一邊踏上了回客棧的路。
雅閣二樓臨街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一個大小適中的縫隙,從里面正好可以看清沿路的景色,但從外面卻看不清里面的樣子。
小侍將空了的酒壺換下,重新沏了一壺碧螺春,倒掉第一泡,將第二泡茶放在了桌上。玲瓏的羊脂玉茶杯旁,是幾張被寫得滿滿當當的宣紙,即便不仔細看,那上面的狗爬字也十分突兀顯眼,與這古色古香的精致房間格格不入。
若仔細看的話,被用指腹反復摩挲的地方,正是一首以「錦瑟」為題的詩,最下方還標注了答題人并不會作詩,只能引用了自己喜歡的詩人的詩。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融入夜色,錦瑟才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隱匿于昏暗之中,失了笑容的他,絲毫看不出往日的溫雅嫵媚,而是像蟄伏于漆黑大海里的野獸,讓人不寒而栗。
“公子,是她嗎?”小侍道。
錦瑟若有所思地盯著這首詩,半斂著的眸光似乎有些閃爍。許久后,他才輕啟唇瓣,“傳信于吾王,你知道該怎么做。”
小侍聞言立馬嚴肅了表情,恭敬地垂下腦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