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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盧閑空。盧半嶺垂眸，“為何？”

她將柴火塞進灶肚，“哦，他覺得林子是男女偷情的多發(fā)之地。”

“為什么不和離？”正常人都受不了盧閑空吧。

“為什么不呢……”米若昧隨口道，“習慣了?！?

盧半嶺捏緊拳頭。

習慣很可怕。年輕時的堅持已經(jīng)變成一種習慣，以至于他無法想象和別的女人成親生子的未來。“只要她過的好就行”的想法逐漸變得可笑。她過的真的好嗎？盧半嶺捫心自問。盧閑空為何娶她，二人如何相遇，這些他一概不知。只曉得她入門逢上盧閑空藥癮最嚴重的時候，之后他慢慢擺脫了那些東西，卻對她上癮了，極其霸道地限制她的自由。

耗費了大半功夫，米若昧終于做好蔥潑兔?！霸S久沒下廚，手有點兒生?！彼稚狭藥椎罒釟怛v騰的菜，“好啦，請吃吧。”

他們沒怎么講究，就在廚房的小桌子上用餐。米若昧吃了一塊兔肉，“還成。”她注意到盧半嶺捧著碗半天沒動彈，遂給他夾了一塊兒兔肉，“再不吃就冷了。”

這是他夢想的生活。盧半嶺想，一間簡陋的小屋，一張壞桌子，兩把矮凳，還有米若昧。

盧半嶺懇切而羞慚地說，“若昧，和離吧?！?

“和離……然后呢？”她望著他。

“和我……”

“你是參知政事?！泵兹裘疗降刂赋觯安豢赡苋⒑偷艿芎碗x的女人?！?

“有……有何，不可！”盧半嶺激動道。他以為她是在嘲笑他的決心。

米若昧真誠坦蕩地與他對視，“暫且不論我的意愿。你是盧府的頂梁柱，若你因為緋聞倒下，整個盧府就塌了。再者，我知道官場黑暗，多么卑劣的人都有，但是你不一樣，你不能有半點瑕疵。因為你是圣上的一柄劍，銳不可當，但也容易折損?！?

“我們，可以，隱居。”盧半嶺鏗鏘有力道。別人的劍也好，頂梁柱也罷，都是別人強加于他，是可以舍棄的東西。

“你在故意忽略一些擺在眼前的事實?！泵兹裘林苯亓水?shù)刂赋?，“你明明清楚，世道，快亂了。圣上身體不好，膝下只有四……叁子，雖然姓李，卻個個驕奢淫欲，不堪重用，只有大將軍在境外苦苦抵擋外敵?！泵兹裘量焖俚卣f，“如今地方宗族豪橫逾越禮節(jié)規(guī)矩，平衡快要被打破了?！?

“你，真的能放下百姓嗎？”

盧半嶺反而沉靜下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多么狡猾啊。只要我愿意……”米若昧嘆氣，“我不愿意。我不能離開盧閑空?！?

“為什么！”

米若昧相當認真地回答：“會死?！?

“他……”

“不是他的問題?！泵兹裘潦帐巴肟?，轉(zhuǎn)身洗碗，“總之，忘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吧?！?

盧半嶺胸口劇烈起伏，從后抱住米若昧，“我……不甘心……”

她試圖推開他，然而他紋絲不動。男女體力的差距讓米若昧氣惱道：“圣人書教你通奸嗎？”盧半嶺抱的更緊，“我……我會……一直，等你?！?

死腦筋！米若昧氣急，“等不到！要么通奸，要么兩不相見?！彼J準盧半嶺本質(zhì)是個君子，不會真的做出非禮之事。他之前的種種假設，不都是和離之后的設想嘛。

“那么，通奸吧?！北R半嶺悶聲道。

“哈？”米若昧硬生生轉(zhuǎn)過來，面對他，伸手摸他的額頭，“你瘋了？”

盧半嶺捧住她的臉，呼吸交融，“我愛你?！?

房外忽然發(fā)出異響，兩人俱是心神一蕩。盧半嶺鼓足不管不顧的勇氣頓時銷聲匿跡，呆滯地回憶剛才的所作所為。那些言語和行為是否給米若梅增添了負擔？她會不會因此認為他是個變態(tài)，從而遠離他？如果，她還是選擇了盧閑空呢？不被期待的告白無疑于自殺宣言。

“你先回去罷?！泵兹裘镣撕髱撞?，“不要被男女這點小情小愛蒙住了眼睛?！?

盧半嶺木訥地點頭。“以后……”

“以后還是書信交流吧。”米若昧低頭，“私下見面是不對的?！?

盧半嶺恍惚離去。廚房的柴火油煙氣嗆得米若昧惱火，想要砸碗，最終無力地拍打水面。

半夜，她被急躁粗魯?shù)挠H吻和撫摸驚醒，月光從后面照出他的輪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