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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斜,天色漸近黃昏。
拉著長長的影子,數萬人的羅馬軍團出現在城鎮的北郊。
貝爾法斯特的人們翹首以盼了一天,遠遠的看見北邊出現大量的人影,迫不及待的發出了勝利的歡呼,一時間,貝爾法斯特似乎成為了歡樂的海洋。
但,現實總是那么的缺乏營養,極其的骨感。
幾個眼睛好使的凱爾特人率先發現不對,正在接近的隊伍并不是所謂凱旋歸來的凱爾特戰士,而是高舉著鷹旗的羅馬侵略者!
貝爾法斯特歡樂的氣氛,瞬間轉變成冰冷,而后是恐懼。
缺了特華德這個部落首領,人們茫然失措、四處奔走,男人四處找武器,女人拖著小孩往屋子里竄。一切都是徒勞,基本沒有太多反抗,貝爾法斯特就落入了王軍的手中;沒有人跑的掉,奧塔的幾千弓騎兵把所有企圖逃跑的人都給逮了回來。
因為貝爾法斯特的地理位置不錯,王軍暫時停下了向愛爾蘭南部進軍的動作;維勒瑞斯帶著步兵、雜役兵變身為建筑工,建設軍寨、修造軍港,而王軍則帶著奧塔騎兵軍團,從貝爾法斯特為東端,直接打到西端的斯萊戈,并將兩地以北的區域全部掃蕩了一通。
現在王軍控制的區域,相當于后世的北愛爾蘭,只是西北部多占了些地方,譬如說萊特肯尼區域,而南部則少了些區域;從面積上來看,幾乎一致。
征服的過程是充滿著血腥的,一個多月的時間,幾萬凱爾特青壯陸續消失在這片土地上,而納入羅馬帝國管轄下的愛爾蘭人口總數達到了近二十幾萬,只是老人、女人和小孩所占的比例很大。
為減少殺戮,王軍試過招降,但凱爾特人的反應卻讓他很無奈。
難道凱爾特人個個都寧死不降?
不,恰恰相反,他們投降后,遠比不列顛北部的那些皮克特人要乖的多,很好管理;不少活下來的青壯,甚至愿意參加羅馬軍隊,對著其他部落的凱爾特人舉起屠刀。
只是,這一切必須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需要王軍先把他們部落的戰士殺掉一大半……
這算什么?
犯賤?
從本質上看,王軍的思想依舊是21世紀的思想,有時候看古代的事確實很難理解;副指揮官維勒瑞斯和其他幾個將軍反而處之泰然,覺得這很正常。
勝而驕,敗而餒,這是凱爾特人的通病;用第二軍團將軍克拉克的話來說,好好說話他們不愛聽,非要你往死里打他們一頓,這就老實了。
此外,部落觀念深入凱爾特人的內心;對他們來說,部落就是家和國家的結合體;部落和部落之間的關系,相當與一個家庭式國家和另一個家庭式國家的關系;只要投降后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部落的利益,干啥都行。
克拉克的麾下多了兩個步兵大隊,全部都是由凱爾特人組成的;因為他們的組織姓太差,所以自組建以來,天天在練習隊列和戰陣配合。
貝爾法斯特往南300公里,是整個愛爾蘭最大的城鎮埃布拉納,同時也是愛爾蘭最強大的巴巴泰部落的圣地。在愛爾蘭大陸上,沒有哪個部落敢于挑戰巴巴泰部落的威嚴,更沒有人敢于不尊重巴巴泰部落的首領杜卡魯。
巴巴泰部落人口有二十余萬人,驍勇善戰的青壯近2萬,而愛爾蘭一般的部落能有幾千個戰士就很牛鼻了,這也是沒有人敢于挑戰巴巴泰部落的原因之一。
杜卡魯,不僅僅是巴巴泰部落的首領,更是愛爾蘭的傳奇,是這塊大陸的智者;無論哪個部落的人,談到杜卡魯都非常的尊敬,據說,杜卡魯年輕時候曾經到過大海東邊的不列顛、高盧等地方,吃過很多苦,參加過很多大規模的戰爭。
當然,傳說這東西,總是需要一些具體的例證才能夠變的更加有說服力,更加有傳播力。
杜卡魯去海外的真正經歷,沒有第二個人真正了解,但是杜卡魯在愛爾蘭的作為,都在人們的眼皮底下,看的明明白白。
杜卡魯返回愛爾蘭后,一手把當時人口不過數千的巴巴泰部落發展到今天愛爾蘭人口最多的部落;三十二年前,杜卡魯帶著還很弱小的巴巴泰部落,陸續擊敗了當時愛爾蘭幾個以殘暴好殺為名的大型部落,一舉奠定了巴巴泰部落在愛爾蘭大陸上的霸主地位。但是,杜卡魯并沒有乘機消滅其他的部落勢力,反而大力推動各部落間相互交好、平息連綿數百年的戰亂;愛爾蘭今天的平穩局面,完全是杜卡魯一手主導的。
一大籮筐的功績加上無人真正知曉的神秘傳說,成就了杜卡魯被尊稱為愛爾蘭智者、善者、勇者的三重身份;從某種意義上說,杜卡魯已經是凱爾特人的無冕之王,早已經超出了巴巴泰部落首領的范疇。
公元183年8月31曰,除了被羅馬人控制的區域外,愛爾蘭大陸上所有的部落首領云集
埃布拉納(后世的都柏林)。
60歲的杜卡魯,在一大堆部落首領的眼中,似乎只有50歲上下;消瘦但高大的身軀,依然氣勢逼人,而大海一般碧藍的眼睛,充滿著智慧。
只有杜卡魯明白,自己真的老了,容易感到疲憊,視力也明顯下降;曾經強健有力的臂膀,現在只有松弛的肌肉,也許,自己很快就要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途了。
眼看著愛爾蘭越來越安定,只要挑選好部落的新首領,杜卡魯就可以開始安享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時光了;但現在,羅馬人突然強勢入侵,把一切都給攪亂了。
會議的內容很多,但基本上都是杜卡魯說,其他部落的首領聽;也許是其他部落首領沒人敢在杜卡魯面前亂蹦跶,也許是這些首領壓根就沒有啥好辦法,總之這個漫長的會議,從頭到尾都沒有誰對杜卡魯的話有半點異議。
杜卡魯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沒法生育,年輕時的歷險給了自己很多知識,但卻傷害了身體;今天看到會議上其他部落首領只聽自己說,沒有任何意見,杜卡魯一點也不感到自豪,相反,他很不滿意、非常擔憂。
鑒于擔憂,杜卡魯最后決定,調集整個愛爾蘭的力量,趁著羅馬人立足未穩,全線出擊,把敵人全部趕下海去;杜卡魯覺得自己時間不多了,若不能盡快解決這次的危機,恐怕愛爾蘭就完了。
王軍并不知道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向遠征軍襲來,此刻他正在貝爾法斯特煩惱兵力不足的問題。
通過投降的凱爾特人,王軍等人知道愛爾蘭征服之戰的最大敵人就是巴巴泰部落;無論是為了能夠盡快回家,還是為了避免給敵人太多時間準備,王軍早就想帶著人馬殺到埃布拉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