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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那位老劉爆笑起來,“老董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溫潤個屁。”
董嘉榮不笨,聽出云禧話里有話,小聲問道:“怎么著,你不看好?”
云禧但笑不語。
有人在他們身后接了一句,“這位小兄弟懂瓷?”
云禧回頭一看,說話的正是那位姓王的雅玩齋東家,她略一頷首,“皮毛而已。”
老王捏著下巴上的短須,“合該如此。”
云禧聽懂了,這位是在提醒她不要胡亂說話呢。
董嘉榮哈哈一笑,趕緊打了個圓場,“行,我聽你的,不看這件,看那一件。”
有人說道:“董家小子難得聽話,這位小哥不一般啊。”
董嘉榮便給他介紹道:“這位是云大夫,剛看好我爹的病。”
“哦?”那老王打量一番云禧,戲謔地說道,“這位姑娘有二十了嗎?”
云禧雖穿男裝,但沒有掩蓋女子的身形,大家叫小哥是給他面子,揭破她身份,就是撕臉皮的意思了。
她說道:“年齡不代表什么,我今年十八。”
“十八歲的女大夫,嘖嘖,了不得。”
“真的假的?只聽說宮里有女醫,沒聽說外面也有女大夫啊。”
“女子拋頭露面給男子看病,世風日下啊。”
……
董嘉榮頓時出了一腦門子汗,他驚慌失措地看著云禧,眼里滿是抱歉。
云禧倒不覺得有什么,給他解圍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但你要記得,那只瓷器不能買。”她雖不愛惹事,但逼急了也長反骨。
老王立刻撂了臉子,寒聲道:“你既然這么說,可就不能這么走了,必須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
云禧反問:“你就是干這個的,這一件是不是鈞窯瓷,你心里不清楚嗎?”
老王道:“我的東西,我當然知道,但你給我扣屎盆子就是不行。”
云禧道:“不讓他買就是扣屎盆子?你讓大家評評理!”
“你!”老王發面饅頭似的臉蛋上泛起一層紅暈,“這里都是熟客,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殺熟?”
玩古董的人“打眼”是尋常事,但“殺熟”就是品行問題了,這是老王激動的真正原因。
云禧不玩古董,但家里是中醫世家,古董古玩不少,對行話懂那么一點點。
但她不吃老王這一套,說道:“我和小董爺本是小聲交流,其他人根本沒聽見,是你一意孤行非要鬧大,現在你來怪我,是不是太不講道理了?”
其他幾個客人都點了點頭,他們確實什么都沒聽到。
老王道:“我不管,你既然開了口,就得說出個子丑寅卯。”
一件瓷器幾百兩,董嘉榮不買,他就少做一筆大買賣。
古董行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他損失大了。
云禧道:“好,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好心好意地告訴你,這一只瓷器就是假的。”
幾乎一模一樣,而不是一模一樣,說明有差別。
云禧從袖子里取出一只棉手帕,包著瓶子拖在手心里,說道:“首先從胎釉來看,這一只是黃白色,而鈞瓷一般為灰白色或淺灰色。”
她彎起食指,在胎體上扣了扣,發出幾聲金石之音,又拿起另一只,再扣幾下,“小董爺,你聽出什么不同了嗎?”
董嘉榮道:“是有不同,但我說不好。”
云禧再各自敲擊一聲,“這一只胎體不夠致密,有粗松之感。”
老劉把其他幾只也敲了敲,確實都與這一只不同。
老王的臉色由紅變白,吶吶道:“這應該是前朝的,走眼了,走眼了啊。”
老劉道:“小姑娘醫術不知道如何,但這一番說辭我信了。老王啊,走眼就走眼了,前朝的也不錯嘛。”
董嘉榮忙道:“云大夫的醫術極為高超……”
老劉一擺手,“年輕人說話總沒個把門兒的,啥叫高超,你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伙子見過高超的醫術嗎?”
云禧道:“高超不敢當,但給人看看風濕痛、脾胃虛寒、腸鳴還是沒有問題的。”
“誒喲!”一個年歲較大的老頭捂著肚子,快步往外走,“諸位輕便,在下內急就不奉陪了啊。”
云禧笑笑,“這就是腸鳴的那位。”她看向老王,“王掌柜還有問題嗎,沒有我要走了。”
老王振作了精神,長揖一禮,“云大夫,在下失禮了,不知貴館開在哪里,日后一定登門拜訪。”
云禧道:“生病可不是件好事情,有緣再見吧。”
她轉身出門,往花鳥市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