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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夫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禍從口出。”
唐大夫道:“世道不同啦,該夾尾巴就得夾尾巴啊。”他朝枯榮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別跟那位似的,頭發(fā)長見識短。”
高個子笑嘻嘻,“有好戲看嘍……”
第6章 憤怒
辰初,丁嬸子帶著個一歲多的小孫子來了——她是錢嬸子介紹的,四十出頭,干凈利落,做菜手藝也蠻不錯。
云禧請她幫忙做家務,帶孩子,一個月五百錢,包午晚兩頓飯。
丁嬸子說道:“云娘子,我來看孩子,你去忙吧。”
“好。你幫我聽著點,有人來喊我一聲。”云禧把剛吃完碎黃瓜的豆豆放在堂屋中間的空地上。
——她在這里鋪了張席子,席子上一床大被,大被又用青色油布蓋住了,正合適帶孩子。
“啊啊!”豆豆對云禧的“遺棄”行為表示嚴重不滿。
云禧把撥浪鼓、竹蜻蜓,以及她倉促趕制的兩只大布娃娃拿了出來,溫言道:“乖豆豆,你和狗兒哥哥一起玩,娘去賺銀子,將來給你買更多好吃的,你說好不好?”
“吃,吃!”豆豆?jié)M意地點點頭,抓起一個布娃娃自己玩了起來。
丁嬸子的孫子叫狗兒,一眼瞧中另一個丑娃娃,“我也玩。”
豆豆不理他,小手點著丑娃娃的小嘴巴、鼻子、眉毛,自說自話,念念有詞。
云禧道:“丁嬸子,這孩子有點獨,不愛交際,你多擔待些。”
丁嬸子在地鋪邊緣坐下了,“云娘子哪里話,小少爺聰明著呢,好帶得很。”
她已經(jīng)來兩天了,對云豆豆有所了解了。
云禧放了心,自去西屋收拾東西。
出府那天,她只帶了最有用的東西,原主的兩大箱物品被留在侯府了,四天前由小果子送了過來。
她這幾天忙著弄店面,一直沒整理,今天才有時間。
箱子收拾得極妥帖,井井有條。
一只箱子里裝衣服和料子,云中暉的有兩件,剩下的都是原主和孩子的。
另一只箱子裝雜物,畫作、繡品、小工具、書籍等。
原主同祖父學過繪畫,繪畫作品和繡品的構(gòu)圖和配色都不錯。
其中有兩樣很特別:一樣是原主嬰兒時期的小衣和包被,料子很不錯,柔軟舒適,被角各繡著一朵小蘭花,普通繡法,沒什么特別的;另一樣是云中暉親手寫的《金針要略》。
云禧對這本《要略》很感興趣——薄薄的一個冊子,針法不比現(xiàn)代的精妙,但在金針渡氣的方法闡釋得非常全面,而且有獨到見解。
云禧通讀一遍,結(jié)合原主對內(nèi)力的理解和習練,對運針渡氣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云娘子,外頭有人來了。”丁嬸子喊了一聲。
“誒!”云禧答應一聲,把書放進空間,起身迎了出去。
孟家少年帶著其父母一起來了。
孟舉人三十出頭,中等身材,氣質(zhì)儒雅,臉色發(fā)赤,身體瘦削,跟這個時代的窮書生形象毫無二致。
孟娘子倒還算結(jié)實,滿臉風霜,比尋常同齡婦人老好幾歲,一看就是常干重活的人。
云禧一打眼,就把二人看了個仔細。
她迎上兩步,學著男子的樣子拱了拱手,“孟先生,孟娘子。”
孟舉人還禮,“在下孟子義,字凜然。云大夫,犬子不懂事,打擾了。”
“他爹!”孟娘子不依地叫了一聲,徑直捋起他的袖子,“云娘子,快給我家孩兒他爹瞧瞧,到底還能不能治?”
孟舉人一甩胳膊,不悅道:“王氏,云大夫是婦道人家,這成何體統(tǒng)!”
孟娘子的雙眼頓時盈滿了淚水。
她怒道:“云大夫是大夫,看看胳膊有什么要緊?整整半年了,家里的活計你一把手幫不上,字寫不好,銀錢也賺不上幾文,這軟飯你到底要吃到什么時候?”
“你……”孟舉人脹紅了臉,頭也低了下去,額頭的青筋肉眼可見地暴了起來。
片刻之后,他長嘆一聲,道:“好吧,依你。”
云禧對孟子義有了幾分好感,“孟先生這邊坐。”她走到桌案后面,坐下,又道,“令郎說過吧,我不一定能治。”
孟子義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說過了。”他挽起右臂的袖子,“在下有話說在明處,我這條胳膊之所以受傷是因為得罪了……”
“相公!”孟娘子大喝一聲。
孟子義好脾氣地說道:“云大夫是外地人,一個婦道人家,我不能害了她。”他無視孟娘子吃人的眼神,繼續(xù)說道,“在下這條胳膊是因為得罪了太醫(yī)院院使周大人才變成這樣,云大夫不能治便罷,一旦能治,只怕周家不會答應……”
他把受傷經(jīng)過說了一遍。
會試前幾天,孟子義坐館結(jié)束后歸家,在自家胡同里偶遇一歹人。
那人二話不說直接用木棒砸折他的右臂,搶走了只有一兩碎銀的舊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