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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嗓音低啞:好。
一只腳涂完還有另一只腳。
沈城蹲在床邊的地上,呼出的氣息均勻的灑過青年腳背,時玉被癢的下意識一顫,才涂了一個趾甲的右腳頓時擦過什么冰涼的東西。
他回頭,看見沈城蒼白冰冷的側臉上染了一小片顏色。
男人五官深刻英俊,側臉染上一小片與他氣質(zhì)截然不同的深紅色顏料后,鳳眸越發(fā)漆黑,卻絲毫不影響周身冷淡漠然的氣質(zhì)。
深紅色的指甲油散發(fā)著不太好聞的花香,沈城一只手捏著瓶子,另一只手拿著小刷子,哪怕被踹了一腳也沒什么反應,繼續(xù)平靜的為他涂剩下的趾甲。
時玉反倒快速坐起,也沒管腳上未干的指甲油蹭到了哪,迅速抬起沈城下頜,摸了摸他臉上還沒干的指甲油,急促道:指甲油不能上臉,你現(xiàn)在趕快去用水洗,應該還能洗掉。
沈城嗯了聲,我先幫你涂完。
這還涂什么涂?
時玉不太理解他的腦回路,想著洗指甲油的費事程度,翻身下了床,繡有精細花邊的墨色裙擺垂在腿側,他拽著沈城進了洗手間,摁著男人的肩膀讓他蹲下,連忙用沾了水的指尖給他洗臉。
好在洗的及時,還能洗掉。
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被冰的直吸氣,還沒站幾秒,腰上忽然箍住一雙炙熱寬厚的大掌。
蹲在地上的男人起了身,掐著腰將他整個人提起,結實強壯的胳膊自然的墊到他臀下,用抱小孩般的姿勢將他抱在懷前。
時玉莫名便高了他一截,指尖還滴滴滾落著水珠。
他茫然低頭,對上了男人幽黑深邃的眼眸。
好了。沈城嗓音低沉,靜靜對他道。
不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quq真的沒有啦
我去shopping了~
第89章 民國文里的惡毒男配(10)
年關降至,延城的氣氛越發(fā)熱鬧。
長街兩旁的小商販往往天才擦黑就收拾了東西歸家。
北風凜冽呼嘯,刮起地面上干枯的樹葉枝條。
老爺車駛在寬闊寂靜的馬路上,能聽見冷風吹過車門發(fā)出的悶響。
路邊穿著粗布短襖的行人們行色匆匆,低頭捂緊衣服,就連精壯魁梧的黃包車漢子們也都三五成群的聚到一處,一邊抽旱煙一邊觀察著四周的人群。
車子即將經(jīng)過百貨商場,后座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停。
司機熟練的停了車。
肖經(jīng)理挑眉看向身邊忽然出聲的男人,沒說話,看他拉開車門進了百貨商場。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男人拎著三四個紙袋回來了。
肖經(jīng)理眼尖,尤其是自己管理的商場,里面買什么東西他心里都有數(shù),粗略一看便看見了一身洋裝,還有皮鞋襪子指甲油口紅之類的小玩意。
他笑的了然:又是給你那個小情兒買的?
近來商會里誰人不知顧寒山養(yǎng)了只金貴的小金絲雀。
吃的用的無一不精,顧寒山這萬年鐵樹開了花,竟也縱著,小情兒要什么給什么,任憑外界風風雨雨,他倒是將人捂得嚴嚴實實。
百貨商場里每天都能看見他的身影,一出現(xiàn)就是買裙子買禮物,為的是誰不言而喻。
肖經(jīng)理家里也有個適齡女兒,女兒不知什么時候見過顧寒山一面,嚷嚷著要嫁。
他最是了解顧寒山的為人,城府深沉、涼薄冷淡,這要是真嫁過去了,恐怕下半輩子都得獨守空閨。
難得見他這么有人情味的時候,他笑著問:什么時候把人帶出來見見?
剛坐上車的男人面色不變。
語氣里卻有些不甚明顯的笑意,連眉眼都溫和了下來:不了,他認生。
認生也不能認一輩子。陳會長不還打算把女兒嫁給你嗎?讓他見了人也好死心,天天三句話不離結親的事,我聽著都煩。
顧寒山眉眼沉斂,修長蒼白的指尖輕輕點著腿面,不置可否的道:從津城回來再說。
津城?肖經(jīng)理一驚:你要親自去?
別怪我沒提醒你,那些狗日的可都去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真閑命長?
車子駛向越發(fā)黯淡的夜色,陰影覆面而下。
男人坐在黑暗中,幽黑的鳳眸倒映出窗外寂靜的夜景,氣勢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總得有人去。
他眼神淡淡,一字一句說的平靜:小城聰明,我要是真出事了,家里有他就沒問題。
夜幕低垂。
臥室昏黃的燈光下鋪著新洋裝。
淺紫色的蓬蓬裙長過膝蓋,質(zhì)地精良,陣腳細密,裙擺滾著白色蕾絲花邊,上身米白色的絲綢質(zhì)地襯衫垂墜感十足,胸前系有漂亮的蝴蝶結飾品,銀線繡成的精致圖案在白色蕾絲下若隱若現(xiàn),顯得端莊神秘,貴氣逼人。
只可惜臥室內(nèi)的兩人都沒有管這身裙子。
出去開會?
時玉坐在床上,漂亮冶艷的小臉上滿是茫然,他看著梳妝臺前正幫自己耐心的收納著指甲油和口紅的男人,遲疑的問:去哪兒開?
指甲油已經(jīng)開了不少瓶,顏色各異。
時玉今天穿的是一身湖綠色的裙裝,腰身被勾勒的纖細,雪白的小臉上烏眉長睫,唇瓣嫣紅,又因為剛被親吻過,越發(fā)顯現(xiàn)出一股被疼愛過的慵懶與柔軟。
顧寒山嗯一聲,幫他把口紅按照高低和顏色排成三列。
又挑了瓶淡紫色的指甲油出來,準備一會兒給嬌氣的小情兒涂。
去津城。
哪怕再不了解時政新聞,時玉也知道如今的津城必定危險至極。
各方勢力縱橫交錯,平靜的表面下波濤洶涌,不僅如此,今天睡午覺的時候,沈城還一邊幫他蓋被子,一邊告訴了他如今的世道有多亂,讓他不要老想著出去逛百貨商場。
然而顧寒山竟然要去津城?
他人都傻了:什么時候去?
男人已經(jīng)挑好了指甲油,坐在床邊哄他:過兩天吧。
一定要去嗎?
時玉莫名有些不安,見他朝自己張手,乖順的爬到他懷里坐好。
他細細軟軟一團,哪里都又小又秀氣,仰著的小臉上還有層細汗,濕淋淋的眼睫垂在眼下,趴在他胸前悶悶道:真的不能去,那里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