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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能去哪里呢?他說,爺爺年紀大了,再不走走就走不動咯。
沒事啊爺爺,小男孩牽著他的手認真道,我還能活好久呢,以后你想去哪里我帶你去。
管家笑出了聲,語氣很輕:我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只想守在這里。
安迪,有點事情爺爺想請你幫忙。
大雪紛飛,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年輪一圈又一圈,數十個輪回已過。
路易站在暖氣充盈的走廊之上,平靜的看著窗外。
下雪了。
他忽然想到,他的時玉好像還沒有看見過血族的冬天。
不比人間的差,也能滿足他堆雪人、打雪仗的愿望。
他安靜的看了片刻,良久才轉身,锃亮的軍靴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聲響,他走了幾步,抬頭便看見一個人影自盡頭走來。
萊恩。
他喚道,卻發現那人影并沒有應聲。
人影走到光亮處,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鼻梁邊有許多小雀斑,模樣機靈,眼神干凈,恭敬地看著他道:請問是親王殿下嗎?
路易頓住,他不知明白了什么,靜靜的看著他,點了下頭:是。
年輕的男仆立刻道:大人,我叫安迪。萊恩大人沉睡了,他讓我在這里等候您。
嗯,他問,現在多少年了。
像某個不須多言的暗號,男仆回答:大人,八百年了。
他謹遵管家沉睡前的囑咐,說完這句話便悄然退下,并沒有打擾模樣怔怔,像是忽然陷入了什么復雜思緒里的親王大人。
原來這就是史書里提到的兩位親王大人之一。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也不知道為什么榮光加身,還要選擇沉睡。
長的仿佛看不見盡頭的走廊再次恢復寂靜。
路易早便習慣了這片寂靜,他在棺材里沉睡了很久,睡夢中從來沒有做過一次夢,也再也沒有見過他的小血族。
時間沒有邊際的流逝。
轉眼間他又沉睡了五百年。
哪怕是在睡夢里,這片死一樣的寂靜依舊難熬。
他總是在期待,期待下一次醒來時會不會正對上那人的眼睛。
他會不會趴在棺材邊等他很久,然后埋怨似得問他這里是什么鬼地方,為什么自己要睡在棺材里。
可惜這些哪怕是想一想便會讓他高興的勾下唇角的畫面從未發生過。
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沉睡,一個人清醒,一個人記得那些往事,一個人安靜的感受著時光的流逝。
現在唯一一個幫他記了那么多年時間的萊恩也沉睡了。
命運已經像他露出了殘酷的爪牙。
它在告訴他,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小血族就像這永遠沒有盡頭的時間一樣。
再也醒不過來了。
身后傳來細微的嘎吱聲。
門被推開,他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沒有回頭,查爾斯也沒有向他走來。
男人嗓音平靜,像已經有所預料般問他:沒有辦法了嗎?
沒有辦法。
他們站在同一片陰影中,停了許久許久。
窗外再一次飄起鵝毛大雪。
輕盈悠揚的落到翠綠的松柏之上。
血族的舊史在今天劃上句號。
兩位擁有始祖血脈,至高無上的親王大人
選擇了永久沉睡。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抽三十個寶子發紅包
大家國慶快樂啾咪啾咪~
明天開新世界啦
第80章 民國文里的惡毒男配
冬日清晨,天邊剛露出魚肚白。
碼頭上遠遠傳來幾聲輪船的鳴笛,飄著白煙的大煙囪呼呼吐著熱氣,劈開平靜的河面帶起沉悶的雜音。
穿著長袍馬褂的男人們擠在一處,人聲鼎沸,不遠處還停著不少汽車、黃包車,有等人的、也有送人的。
沈城走下船梯,噪雜的氛圍中驀然響起幾道中氣十足的喊聲。
少爺!
沈城少爺!
他聞聲看去,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管家忠伯正站在人群中拼命沖他招手,直到這一刻他才有了些塵埃落定的感覺。
遠處重洋留學四年,今天他終于回家了。
忠伯。他走到老人面前喚道。
噯噯,頭發花白的老人欣慰的擦著眼淚,將他從上掃到下,顫抖道:少爺,這趟回來不走了吧?
不走了。
另一道人影機靈的取過他手中的牛皮箱,是顧宅的小廝,阿松。
阿松也伺候了他很久,抹著眼淚道:少爺,你可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這些年我們是怎么過來的,尤其二爺還往家里帶了人
阿松!管家冷冷掃去一個眼風,又小心翼翼的轉頭看向他:少爺,家里今年發生了點事。
沈城嗯了聲,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出什么事?
就是這趟除了我和阿松來接您,還來了個人。
顧宅的車子近在眼前,沈城淡淡點下頭,誰?
他伸手拉開車門,車內撲面而來一股沖人的香粉氣息,下一秒,他便對上了一雙漂亮妖冶的鳳眸
那雙眼狹長含笑,濕淋淋的眼睫垂在眼瞼下方,落著一層鴉羽般的陰影,水光瀲滟、含情脈脈,漫不經心的瞧著他,卻又沒什么真實的笑意,反倒像一種不動聲色的打量。
管家的聲音在耳側低低響起:二爺買的男人。
咱們府里沒過明面的姨太太。
*
車子一路朝城南的顧宅駛去。
空氣靜的可怕。
沈城坐在后座,耐心的整理自己被晨風吹的凌亂的袖角。
忽的,路段變得顛簸。
他的余光里不期然的出現了一個人影。
青年穿著昂貴的黑色貂毛大氅,正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
大氅順著車子的起伏滑下些許,頓時露出他頸后那片雪白細嫩的膚肉,如凝練的牛乳般晶瑩無暇,被漆黑的貂毛一襯,越發的白,白的好像輕輕一摸就會留下一條印子。
也確實如此,那片細嫩的皮肉上滿滿都是深紅色的吻痕,從烏黑發羽遮擋的頸后蔓延至襯衫遮掩的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