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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煙囪飄著白煙,不知道在煮什么。
一個格外普通的早上,如果實木大門沒有被敲響,外面沒有傳來莫錦熟悉的聲音的話。
陳大哥!陳大哥你在家嗎?
抱著柴火沖進廚房的陳政扯扯衣服,被雨水沾濕的衣服黏在身上,他沒什么表情,卻下意識的朝偏房的窗戶看來。
正對上一張剛睡醒、漂亮又干凈的小臉,青年被子沒有裹嚴實,寬大的白布衣快要滑下肩頭,膚肉雪白盈盈,趴在窗戶后面放空自己的看著雨幕,慢吞吞打了個哈欠,嘴唇嫣紅,模樣秀致,漫不經心的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繼續看著雨幕發呆。
像一只被他鎖在家里、只能被他看見的金絲雀。
陳政站在廚房門口,眸色一片黑沉,好半天才滾動著喉結,啞聲應道:在家,怎么了?
他去開了門,只開了一條小縫。
打算進來的莫錦被他堵得動彈不得,不開心的抿著嘴道:河水漲了,村長昨天連夜讓各家這半個月都不要出門了,我想著你不知道,來告訴你一聲。
我知道,男人的聲音很平靜,結實精瘦的身體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吸引力,光是看著便讓人面紅耳赤,莫錦耳廓不由自主的紅了,朝一邊看去,沒話找話:你咋知道的
村子每幾年就要漲水,簡略的解釋了一遍,陳政低頭看著還是沒有要走架勢的莫錦,眼里流露出一分急躁,還有事嗎?
沒、沒事了
吭吭哧哧說完這句話,眼看男人就要把門關上,莫錦一愣,連忙攔住門,對上男人看不出什么意味的眼神后,囁嚅著說:那個,陳大哥你吃的夠不夠,我那里有點東西,從城里帶來的零食啥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給你點。
正準備把門關上的陳政動作一頓:城里的零食?
哎,對,感覺有戲,莫錦激動地聲音都大了:什么巧克力、曲奇餅干,哦,還有麥乳精、牛軋糖我這次回城買了好多過來,你要是想要我給你拿過來。
不用,聲音渾厚的男人搖了搖頭,似乎在考慮些什么,低聲道:我拿錢跟你買。
時玉正趴在窗臺上悠閑賞雨,順便旁觀主角攻受的進展。
忽然便見陳政頂著雨回了廚房,出來時身上穿了斗笠背著竹筐,匆匆跑到窗戶前對他說了句馬上回來,便頭也不回的跟著門外的莫錦走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是發生了什么,半個小時后,男人便怎么去的又怎么回來了。
這次他沒有回廚房,而是直接進了堂屋,堂屋內有窸窸窣窣的抖水聲,接著提著竹筐的男人便踏進偏房,將滿滿當當的竹筐砰的一聲撂到地上,驚得時玉瞪著他:干嘛呢?
陳政掀開竹筐蓋子,黯淡的天光順著窗戶灑進。
鋪在竹筐最上層的幾個塑料包裝的東西發出熟悉的響聲,時玉不由趴在床邊,捏起包裝成小袋的東西看了看。
巧克力?
他一愣,轉手又掏出了小袋子:餅干?
在從竹筐里翻找兩下,他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零食,好久沒嘗過這些東西,他眼睛不由得亮了亮:你從那買的?
陳政沉默地盯著他,眼里似乎也有笑意,蹲下身從竹筐里翻找出兩個用塑料袋抱著的袋子,里面是幾條毛巾和一身衣服。
從莫錦那買的。
一整框的東西,尤其這巧克力上寫的還是德文,算下來肯定不便宜。
時玉放下手中的零食袋子,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陳政沒事給他買這些干嗎?
這劇情走向隱約讓他想到上個世界不太妙的經歷。
隨手剝了顆牛軋糖,他忍著不安,邊嚼著糖便嗤笑道:花了多少錢?
陳政說:二十。
很友情的價格了,時玉粗略掃了眼那身衣服,柔軟的純棉布料,長袖長褲,標簽似乎還是一個大品牌,這一套下來也得十塊出頭。
還有這筐進口零食,加起來怎么也得三十出頭。
他瞇起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帶什么情緒的笑:你和莫錦關系真不錯。
陳政一愣,立刻抬頭看向他,眉頭微微皺起:錢給少了?
他這么敏銳時玉倒是沒想到,他笑了下,慢吞吞挪回窗邊,嚼著牛軋糖道:少了不少,我知道你們兩情相悅,不過陳政,昨天才說好當我的狗,今天就去私會老情人,你怎么這么膽大?這是拿吃的來堵我的嘴了?
空氣霎時一靜,只剩下窗外沉悶大作的雨聲。
又要下大雨了。
天邊唯一一點光亮也被厚厚的云層遮擋殆盡,只剩黯淡的一點光線。
細密的雨滴打在水泥地上,時玉懶洋洋的托腮,漂亮瑩潤的小臉含著笑,嘴里漫不經心的嚼著牛軋糖,嘴唇紅紅的,飽滿鮮潤。
他看起來才像是被男人私藏在床上的情人,粗大的布衫滑下纖白肩頭,聲音含糊不清,一字一句都狠狠的扎著身前男人的心窩子。
我又不稀罕這點吃的,你老老實實伺候我兩個月,等我走了你不是想和那莫錦怎么樣就怎么樣嗎?非得上趕著讓我不痛快?
男人沉默站著,垂下的黑發遮住了臉部神情,他仿佛和偏房中的黑暗融為一體,呼吸都靜的聽不太清。
半天等不到他的回應,時玉也坐直了身子,瞪著他生氣道:怎么,這是開始怨我了?這就開始給我甩臉色了,一會兒不是還要打我吧?
嘴像被縫住了一樣的男人這才開了口,聲音低悶,不會。
不會什么不會?時玉冷哼:不會打我還是不會再去找那個莫錦?你這么不聽話就是看我不順眼,我知道,我不討人喜歡,你要是不順著我點,那我非得干點更讓人討厭的事
話還沒說完,身前忽然壓下來一道龐大的陰影。
時玉嚇得嚼糖的動作都頓住了,剛仰起小臉,便被人連人帶被的重重摟住,那雙鐵鉗般的結實臂膀牢牢箍在腰上,緊的像是要將他直接融進男人寬大炙熱的懷里。
他被抱的人都傻了。
半天才從男人懷里撐出一條縫隙,瞪大了眼睛盯著面前默不吭聲,結果上來就直接給他放了大招的男人:陳政!你干什么!
你濃眉大眼的可別是個基!
抱著他的男人一動不動,沒刮胡茬的腦袋埋在他肩頭,細小的胡茬刺得他柔軟的肩膀又痛又癢,然而怎么推都推不開這跟黏上來了一樣的男人。
陳政聲音悶悶的,呼出的氣息又熱又燙,燙的他膚肉發軟:你不討厭。
許久未曾感受過的奇妙電流剎那間從皮肉相觸的地方流遍全身。
時玉剛想反駁的話頓時咽了回去,他軟著身子,被胡茬扎的細細密密的顫栗,棉被里的身上起了一層汗,聲音都打著抖,好久才道:我、我憑什么不討厭,我討厭死了
一點也不討厭。
箍在腰上的臂膀加重了力氣,男人下頜的胡茬隨著動作扎上肩窩,那一瞬間難以抑制的麻癢頃刻間涌上神經末梢。
時玉渾身冒著汗,眼神都有些許渙散,嘴唇張開一條細縫,小口小口呼吸著,脖頸上瞬間浮起一層晶瑩的汗水。
汗水似是從皮肉下方幽幽升起,裹挾著青年身上腥甜的、惑人的軟香。